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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日

发布时间:2017-09-11 10:10 来源: 抚州新闻网
  

他失恋了。前村那个女孩不跟他好,他无限地苦闷、低落、孤独。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房间,很久都没有出来。

当得知前女友很快找到男朋友,而且是后村的,马上就要结婚,他更加气愤,痛苦……

他脑子一直乱七八糟的。

今天,他们就要结婚,迎亲的队伍上午要经过他村子边的那条路。他知道,按照当地的风俗,不可能下午迎亲的。

他打开了一瓶酒。

这是一瓶用谷烧的酒,酒性很烈。

“咕……咚……”他喝了小半瓶酒。正是大冬天的早上,寒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他敞开棉袄,心里翻腾着一股怒气。

他想在迎亲的队伍来临之前,先爬上那条路边的山崖,等迎亲队伍到山崖脚下时,他就一口喝光剩下的谷酒,然后纵身一跳……

他认为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让她记住一辈子。他是多么的爱她,可她太伤他的心了,就说你要嫁人吧,你也嫁远一点,可你偏偏嫁到我村后的村子,叫我颜面何放……

他打开门,踉跄着往村边那条路走去。确切地说,是要爬上路边那个山崖去。

寒风继续刮着,太阳躲在浓雾里若隐若现,冰冷的阳光照着大地。

走到村口,他看到茂公正蹲在那儿吸着旱烟。茂公是个不怎么说话,只埋头干活的人,以前在生产队年年被评先进劳动模范。分田到户后,他更是勤劳苦干,他的庄稼比谁的都好。

他没有跟茂公打招呼,带着一身的酒味从他身旁走过去。

“哟,大上午的就喝酒哩,过来。”茂公叫住他。

他不情愿地返回去。茂公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给茂公饮一口。”

他只道茂公是饮一口,不想茂公夺过酒瓶一饮而尽。

“好酒,好酒。”茂公把酒瓶一丢,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说:“大冬天喝点酒对身体好,走,跟茂公去把牛放出来。”

茂公养了两条水牛,这两条水牛是茂公的宝贝。他和茂公一人牵着一条牛走向山坡。他把牛绳交给茂公说:“茂公,我还有事。”

“哦,等一下。”茂公把牛绑在坡上一棵树下,说:“喝了酒,好干活,有劲。来,帮我把牛栏里的粪拉到田里去。”

牛栏里的牛粪是田地里最好的肥料,冬天拉到田里,开春就可以做打底肥。他找借口说:“我怕脏。”

茂公说:“我用板车拉出来,你在后面推就可以了,特别是这个坡,我一个人,上不了。”

他有点为难的样子,要是平时他肯定会帮的。

茂公又说:“我年龄大了,你就忍心看我上不了坡?”

“好吧。”他远远地望了眼那个高高的山崖。山崖矗立在那儿,朦胧得只有一个轮廓。

就这样,他帮茂公推起了牛粪板车,一趟又一趟,好在两人都喝了酒,有出不完的力,大上午的时间快要过去了,一点都不感到累。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迎亲的喇叭声,曲调很是欢快。他停顿了一下,向山崖那边望了望,突然发现这种喜庆的乐声很好听。他出了一身的汗,酒味也没有了。他把外衣一脱,用力帮茂公推着装满牛粪的板车。茂公反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雾也散了,阳光照在大地上,很温暖。

若干年后,他到南方打工,找到漂亮的妻子,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每次回家,经过村口,经过那个山坡,他都会想起那个冬天。“茂公,好想再给你推一次牛粪板车。”他在心里暖暖地说。

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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