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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川汝水“霞客”行
王裕良

发布时间:2017-03-17 10:15 来源: 抚州新闻网
  

“远色入江湖,烟波古临川”。汤显祖这一流传千古、广为吟诵的名句,正是明代抚州风光旖旎的真实写照。

抚州,古称临汝,东枕武夷山,怀抱抚河水(汝水),峰峦耸翠,河流棋布,一直是南迁北往的墨客骚人访古探幽、流连忘返的内心所向。自然,也吸引了明代旅行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徐霞客倾慕的目光。自此,抚州山水,荒驿古道,响起了他探幽寻秘的屐履声声;临汝之滨,朝晖夕阴,出现了他纵情览胜的“霞”影道道……

崇祯九年(1636年),时年51岁的徐霞客“饮至子夜,乘醉放舟”,开始了他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壮烈的“万里遐征”,历时四年,行程万里,途经浙、赣、湘、苏、桂、贵、滇等地。此次西南之旅,他是“足堪目验”,按日记程,其中,辑录江西游历的《江右游日记》有3.5万字,而记录抚州内容也是浓墨重彩,超过1.2万字。在徐霞客心中,抚州内容之多、分量之重便可见一斑了。透过他的文字,让我们一起来品味抚州都有哪些底蕴深厚的人文资源和风景卓异的山水景观,会让一位垂垂老暮之人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吾邦山水秀,雄丽冠江右”。抚州元代大儒吴澄是这样的感叹抚州的山峦壮丽。徐霞客在江西盘桓二月多,仅在抚州境内就长达一月,并且,他也多是在纵情攀登,以性灵游、在寻幽探险,以躯命游的路上,所以,抚州的名山险峰,几无遗漏,所历所见,重笔为之。

南城是徐霞客在抚游历的中心:他一日不歇,遍览当地名山。笔下描述了“洞天福地、秀出东南”的麻姑山、“东瞰盱江、西极芙蓉”的王仙岭、“起如双髻、附丽称奇”的丛姑山、还有“亭亭独上,凌霄独高”的凌霄峰、“钟推釜覆,斩峭为崖”的铁仙岩。他在南城的笔记不惜篇幅,几乎是移步换景,一步一记,将山水的雄奇介绍得淋漓尽致,引人入胜,把探访的艰辛写得身临其境、令人担忧……

来到南丰,他目标明确,直奔军峰山:他“东方甫白”出发,因迷路,多走十五里。一路上,他发出“石骨如削铁”的惊叹,欣赏到“瞰溪撑日,日光溪影,俱为浮动”美景,经历了“路横越涧上,下复成溪,横木栈崖”“蹑蹬攀隙”乃至“攀箐挂石而下”的危险,最后在峰顶露宿,军峰山也把“白赤丸如轮,平升玉盘之上,遥望日下,白气平铺天末,上有翠尖数点,则会仙诸峰也”的绝美景致呈送给他。徐霞客一次登山,军峰就以最好的天气以及最佳视野,让他尽情地欣赏日落与日出,以徐霞客最欢喜的方式褒奖了他的艰辛。

“西津西望绿冥蒙,流水花林秋映空”。明代的汤公,站在西津渡口,看到秋雨后的抚河在忽晴忽雨的阳光下是如此的朦胧缥缈,美轮美奂。面对跋涉千里而来的徐霞客,逶迤300多公里的抚河,也是那般慷慨,将孕育的清溪丽水,岩泉飞瀑,乃至所有的精彩绝艳,在他眼前一幕幕拉开。
南城麻姑山“玉练双飞”瀑,这是最受徐霞客青睐的地标性景色,以致11月2日的日记几乎通篇加以描绘。“有水横骞,如卧龙蜿蜒。上至喷雪,则悬瀑落峰间,一若匹练下垂,一若玉箸分泻。分泻者,交萦石隙,珠络纵横,亦不止于两,但远眺则成两瀑耳。既坠,仍合为一,复如卧龙斜骞出峡去。但上之悬坠止二百尺,不能与雁宕、匡庐争胜”。这些文字在我们面前展开了一幅画卷:陡直的山崖之上,从天而泻的瀑布,仿若两条银龙直泻深潭,飞珠溅玉似白雪飘洒,薄雾升腾如人间仙境。并加注以“麻姑以水胜,而诎于峰峦”,意思是麻姑山就是这组飞瀑最为出奇出彩,只是落差略逊于浙江雁荡山、江西庐山瀑布的高度评价。

“临川好,柳岸转平沙。门外澄江丞相宅,坛前乔木列仙家。春到满城花。”这就是宋代诗人谢逸笔下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建筑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真实写照。而徐霞客“江右游日记”中出现的抚州城市、村落也是描述形象,真实自然,准确再现了当时的社会经济形态,从有些文字还能看出他的喜爱之情。

我们先来看看他对途经各县的表述。

对宜黄,先后有两段文字极具特色:“盖是城东濒溪为旧城,而西城新辟,一城附其外,缭绕诸峰,因之高下”“其山兀立城之东北,城即因之,北而峭削,不烦雉堞也。”说的是宜黄城东临溪流的是旧城,可能是财政富裕、或是居民增加,早早地在旧城西面大搞城市开发,营造新城,并且城外的城墙是依众山峰的地势环绕修筑,高低起伏,有的部分都不再需要修筑城墙上的矮墙。可见,明时宜黄的地方官员思想解放,其注重人与自然和谐相融的执政理念放到现在也不过时。

以地方风俗而名的金溪县秀谷镇五里桥村:“下一岭为五里桥,水始西向许湾桥,南有庵,旁有阁,为迎送之所”。这个徐霞客在抚境内首次详细介绍的村庄,说它一直是地方传统上迎宾送客的地方,距县城五里,往返正合十里相送的礼仪。我们按图索骥,只寻得古建遗迹,觅村老介绍,古桥早已废弃,于今年3月雨季坍塌,桥边曾建有观音堂与迎客楼,谱载尚有庵堂绘图,至今空余溪水西流许湾,让寻踪而至的我们扼腕叹息。

以科宦肇兴而名的乐安县牛田镇流坑村:“其处阛闠纵横,是为万家之市,而董氏为巨姓,有五桂坊焉”。流坑古村至今仍是近万人的大村,全村姓董,尊西汉大儒董仲舒为始祖,保留了明代中期“七横一纵”的“梳形”村落布局,260多栋高大壮观、装饰华美的古建筑风采依旧。村人历代崇儒敬学、日耕夜读、亦工亦商,其科举之盛、仕宦之众,爵位之重,建筑之美,家族之大,延续之久,保护之好,在全国都独一无二,被誉为千古第一村。宋代族人叔侄五人同科高中进士,历代科考极其罕见,世称五桂齐芳,徐霞客所见的五桂坊,就是为纪念这一盛事而建,至今保存完好,十分难得。

徐霞客足迹所到,村落众多,有的居民数百,有的寥寥几户,有的只记村名,有的一笔带过,有的已是驰名中外,有的早已消逝荒野,在此就不一一赘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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