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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与谭纶的忘年交
杨友祥

发布时间:2016-09-07 09:02 来源: 抚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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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祖(1550-1616),字义仍,号若士,临川人,是明代伟大的戏剧家、文学家、思想家,除《临川四梦》享誉世界外,还有2000多篇诗文传世;谭纶(1520-1577),字子理,号二华,宜黄人,是明朝杰出的军事家、抗倭名将、戏剧活动家,喜爱诗文,著作有《谭襄敏选集》等。汤显祖比谭纶小30岁,但他们之间的友谊结得早,神交时多,对汤显祖的戏剧创作产生了不同凡响的意义。

明隆庆六年(1572)秋,谭纶被万历帝任命为兵部尚书。时年22岁的汤显祖正卧病在家,他闻听喜讯后又送礼物又写诗表示祝贺,从此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友好交往。汤显祖的《送谭尚书行边》诗前有一段序,先是颂扬谭纶文韬武略、才华古今无人可比,担当军事重任是当之无愧的;接着说值此大喜之际,我因病不能亲自去拜贺,心里很懊恼很惋惜,现在只好送些礼物略表芹意。汤显祖送的礼物为五色八件,即古刀两口、凤嘴琴一张、金印章三道、扇一把、诗一首。汤显祖的礼物虽不贵重,但高雅脱俗,寓意深刻,确实表达了汤显祖景仰前辈的虔诚之心。首先数目上就很庄重,五色八件是对尊贵的人才使用,比“九五之尊”只差一个级别。其次礼物都寓祥瑞之意,送古刀取意于“红粉送佳人,宝剑赠壮士”,而印章是官家之物,有连升三级之兆,琴、扇、诗均是儒雅之士的爱物,总起来看仍然是敬佩谭纶文武双全的意思。汤显祖的诗更是衷心祝福,谭纶马上建功立业。

谭纶此时52岁,又官居兵部尚书,对无名小辈的汤显祖也很尊重,礼貌地回赠一刀和书信。汤显祖收到谭尚书的回礼后将刀还给谭纶,表示那两口刀乃一雌一雄,不能分离。谭纶后来回信说:“足下兼资文武,惜仆犹未追踪绛、灌耳。”意思是说汤显祖您也是个文武全才,还回一刀是应当的。我得双宝刀就惭愧了,因为我还比不上汉朝的绛侯周勃与颖阴侯灌婴,他们都帮汉高祖刘邦立下过大军功,是一代名将啊!谭纶对汤显祖的嘉许和自谦的态度,实在让人感动,于是汤显祖又有《重酬谭尚书》一诗答复。一来二往,两人之间的感情自然就加深了。

万历二年(1574)春,25岁的汤显祖在京春试又落第,心情很郁闷,于是想找在京的同乡、兵部尚书谭纶一诉衷肠,时乖运蹇,四次报门都没见到心中的英雄。一次是谭纶在与某太守饮酒,一次是谭纶在商议军国要事,一次是谭纶在午休,第四次进了门却赶上了谭纶家家宴。汤显祖听见了猜拳的喧哗和神秘莫测的笑声,他觉得不便打扰就离开了。汤显祖想,今后要见到谭纶尚书,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便写了《留别大司马谭公》一诗作为临别的留言。

按理说,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应该冲淡汤显祖对谭纶的崇拜。但事实上是由于谭纶在戏剧事业上的卓越贡献,更加加深了汤显祖对谭纶的神往。事情要回到嘉靖四十年(1561),谭纶因父丧返回宜黄守孝。这时他带了浙江的海盐戏班回家,并让戏班的师傅教宜黄子弟学习海盐腔。据说京戏里的二黄腔调就起源于“宜黄腔”,宜黄也成为远近闻名的“戏乡”。当时汤显祖虽然年青,但出身于书香门第的他肯定对宜黄戏的形成与发展耳闻目睹了,对谭纶为宜黄戏的贡献铭记于心了,因此他23岁时才会慕名去结交有代沟之嫌的谭纶,而且一往情深,追随不舍。

万历五年(1577),57岁的谭纶仙逝了,汤显祖和谭纶在现实世界的交往无奈地结束了,但汤显祖在精神世界在艺术创作上则继续把与谭纶结下的情谊不断地推向高潮,使两人的交往开花结果,产生了震惊中外的不朽篇章。

无巧不成书的是,就在谭纶去世的这一年,汤显祖开始了他的戏剧创作处女秀,他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完成了以海盐腔为基调的戏剧《紫箫记》。客观地说,这个剧本是不成功的,用汤显祖自己的话说是游戏笔墨多而“讥托”不深刻,原因是他涉世不深,没有认识到当时社会的弊病症结所在。后来经历考场起落和对官场的初步了解,汤显祖将《紫箫记》改写为《紫钗记》,时间是万历十五年(1587)。虽说是改写,实质上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脱胎换骨的重新创作。因为这《紫钗记》创作的成功不但让当时剧坛刮目相看,惊叹又一颗戏剧新星横空出世了,而且对以后汤显祖的《牡丹亭还魂记》《南柯记》和《邯郸记》的创作都有直接的影响。汤显祖《临川四梦》的完成和成功得益于谭纶引进了海盐腔,这个与宜黄地方戏融合起来的新腔新调不但催生了《临川四梦》,而且一直是由宜黄子弟(宜伶)首次搬演,从而深入人心,产生了巨大的艺术感染力,奠定了汤显祖在戏剧史上的盟主地位。对此,汤显祖在万历二十六年(1598)写的《宜黄县戏神清源师庙记》有详细而真情的描述。汤显祖指出,由于谭纶的倡导,宜黄成为赣东戏剧活动的中心,演员达千多人。在写到谁来配享清源师时,有人说谭纶可以,汤显祖说不可以,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谭纶就是戏神。最后汤显祖借谭纶的语气劝宜黄子弟要发扬光大戏剧事业,“奈何我死而此道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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