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王谷雨制作的皮蛋大有名气，不仅免检，上市零售也被抢购一空。到他家来要货的，有乡里、县里的小贩子，也有市里和省城的大贩子。

    满足张三难免得罪李四。不知谁骂过一句“操他皮蛋王的祖宗”，于是“皮蛋王”三个字渐渐取代了王谷雨的大名。

    今年春季，皮蛋王外出半个多月回来，见十几个贩子在作坊里围着皮蛋篓讨价还价，他很奇怪：这些贩子往常总是取蛋付款，二话不说，今天怎么磨磨蹭蹭？

    皮蛋王问老婆，老婆不吭声。他只好敲碎几个皮蛋看了看。

    不得已，老婆把秘密告诉了皮蛋王。皮蛋王涨红着脸骂老婆：“好呵，贪一点小利就进人家的回水鸭蛋！回水鸭蛋做得出好皮蛋么？”

    “莫发火，莫发火！”有个贩子劝道，“我今天不踩你的价。做人钱财事小，交情事大。”

    “我出原价！”“我也出原价！”其他的贩子随声附和。

    “多谢了。”皮蛋王向贩子们拱了拱手，“都是老主顾，我想劳驾大家一回……”

    贩子们哈哈一笑。接着，大家争先恐后在王家墙外挖起坑来——谁不乐意皮蛋王欠着自己的人情债？

    十二个三尺深三尺宽的土坑一完工，便有人挑来了大粪，一个坑边放一桶。皮蛋王请他们去吃饭。

    作坊里，皮蛋王将这批用回水蛋加工的六千个皮蛋分别装进十二个竹篓，叫老婆、儿子、女儿抬出门，分别放在十二个土坑旁。

    贩子们从饭桌上下来，继续投入“战斗”。皮蛋王说：“请大家将皮蛋倒进坑里。”

    “不是叫我们栽树么？”贩子们望望皮蛋王，又掂掂皮蛋。

    “树也要栽，蛋也要倒。”皮蛋王笑着，做着催促的手势。

    贩子们很知趣，大家提起了蛋篓，将那十二篓皮蛋倒入坑内，捣碎后盖上了一层大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