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骑着摩托车上下班,行使在钢筋混凝土铺成的路上,我常感慨万千,不禁想起与车有关的故事来。
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离乡镇有二十余里,只有一条乡村小马路通到对面的村庄。人们要出村只有从田塍上步行七八里来到小马路经过的另一个村庄,或者涉过村前的小河从对面村庄的小马路行走。这条乡村小马路,据说还是上海知青下放到村里才修的,从半山腰穿过,很陡的坡。
我们村里人赶集都是走路,从祖祖辈辈开始,人们挑个百把斤,走上二三十里路也不会觉得是一件很累的事。到交公粮时,往往是用蛇皮袋把粮食装好,一袋一袋扛到对面的马路上,再请手扶拖拉机运到乡里粮管所。等我稍微懂事的时候,村里有家条件宽裕的人家请来木工,用木料做了村里有史以来的第一辆车——独轮车,车轮子就是现在大板车的那种。当他第一次用独轮车把田间割好的稻谷运回家时,村民们都围着,像是一件稀世珍宝,有的还伸出双手,把肩带拴好,抓住车把试推起来。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一车一次可推六袋谷子,比用肩挑两袋还轻松得多,又省时。于是大伙回家都和老婆商量,再困难也要添置一辆独轮车。
我和小伙伴曾经推着独轮车在晒谷场玩过,一个人坐在上面,一个人推,甚至两三个人坐在上面,一个人推,晒谷场时常荡漾着我们的欢声笑语。有了独轮车后,我也有了第一次坐在独轮车上被父亲推着赶集的机会。从那时起,我才感觉到外面的世界比小山村更大、更美。
我们村里只有小学低年级,读三年级开始,就要到村完小读书。我每天都是早早起床,等到母亲做好饭,吃过后带好中午的饭菜就走路上学。读初中时,离家有二十余里,只有周末回一次家,也是走路。那时候班车很少,当我们走上十里路到马路上等车,有时等上一两个小时也等不到一辆,我们就索性走路。有几个伙伴在读了一个学期后再也不愿走了,放弃了求学。其实父母也心疼啊,十三四岁的年龄,要走这么远的路上学,有时还要背上一周吃的米!父母为了供我上学,让我不会有厌学的情绪,省吃俭用,在我读初二的时候,帮我买了一辆旧自行车,并用足足一个寒假的时间教我学会了骑车。每次骑车去学校,我都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父母。
我骑着这辆自行车读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这是父母最高兴的事情。在我们姐弟五人中,终于有人走出了小山村。大学毕业后,我分配在了异乡,有了自己的家。回家路途的遥远和艰难让我一度没有了对家的眷恋。每年春节回家,遇上雨天,总要抱怨行路难,而对父母发过的誓言又常纠缠在心。妻子明白我的心情,东拼西借,为我买了一辆摩托车。从这以后,每次回家我都骑着摩托车,载着妻子驰骋在乡村的马路上,呼吸着田野清新的空气,我感受到生活的惬意。
如今,我已到而立之年,历经了三十年的人生风雨路程,并且通过努力考进了县城。虽然我们离拥有桑塔、宝马的路还很长很长,但比起上一辈来,我们在艰难中历经着生活的美好变化,而每一个变化,演绎着社会的和谐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