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风轻，叶落烟稀草衰。一条长长的水渠，水面碧波荡漾，水草扶摇，堤上杨柳低垂，柔美凄迷。几十只鹅在水里、渠边追逐、嬉戏，白色的羽毛亮成一片。

 

    渠边，坐着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身材纤瘦，凌乱的头发夹杂几片草叶，面庞黝黑，高高的鼻梁，微翘的嘴唇，双眼清澈明亮。她一手握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一头系了一块塑料布，那是用来赶鹅的；一手捏着她用野草编的玩具。赤着的双脚和高高卷起的裤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旷野、荒山和放牛鞭。

    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农民们你来我往、车拉肩扛地从渠边经过，偶尔有人和女孩打一声招呼，女孩脸也不转地应了，仍专注地看她的鹅。堤上的白鹅悠闲地踱着步，时而用扁扁的嘴在草丛里啄几下，时而停下脚步冲着远方叫几声。有鹅从堤上一头扑入水里，水面顷刻欢腾起来。

    女孩对鹅游来荡去并不觉得有趣，目光很游离，漫无目的地向远处望着。放鹅比干什么来得都简单，只要早上按时把鹅从家里赶出来，晚上再把鹅一只不少地赶回家就行。女孩吃完早饭出来，晚上回家吃晚饭，中午带着干粮凑和一顿。每每一出门就是一天。累与饥饿，早已经习惯了。

    放鹅没有目的地，但也不能老是去一个地方。她常常是赶着鹅到离家三五里路的地方。鹅吃饱喝足，自在悠闲着。这个时候，女孩就找个地方坐下来，要么拽几根野草随手瞎编一通，要么用竹竿敲打着水面，看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要么向远处望着，蓝天白云下的田野里，大人们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金黄色里晃动。这个时候，她就成了天底下最孤单无助的人。有几只鹅围过来，她便用手抚摸着鹅那光滑柔软的背，一只鹅钻到她面前，她抱着鹅的脖颈，把脸贴了上去……

    夕阳西下，树影参差，女孩跟着鹅群，一步步地回家。远处有几个同龄的孩子背着书包跳跃着经过，女孩的眼神随着他们的背影愈行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