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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山村里,时常能看到一群雪白的山羊在山间或路旁悠然地啃着青草,一位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拿着小树枝,或轻轻地驱赶着羊群,或满身泥污地在田野里疯跑,有时又安静地坐在路旁玩耍。
小女孩是我一位亲戚的孩子,有两位已长大的哥哥,均在外地上学,家里只有她最小。她管亲戚叫姑姑,也叫我姑姑。我去她家时,每次看见我,总是笑着叫声姑姑。她极乖巧,也极能干。起床后,会自己梳好头,再把屋里屋外打扫一遍,然后去河边洗家人的衣服。她独自睡在楼下,吃饭时非常谨慎地夹菜,然后快速离开桌子,站到旁边或坐到门槛上吃。饭后,她会很自觉地收拾碗筷,然后将羊群放出,赶往牧羊地。回来后,又要忙着剁猪草、生火烧水干家务。
在家时,她脸上少有笑容,不爱说话。电视是从来不敢上楼去看的,如果姑姑不开口的话。过年的时候,会有特许的机会去看一会儿,有时被电视里的镜头惹笑了,便会被骂:你笑什么,你知道什么意思!于是,一个天真的笑便被抹杀了。
八岁时,上学了。每天她会早起将剩下的饭热好。吃完,再背起书包去离家足有五里路外的学校,风雨无阻。村里也有与她一般大小的孩子,他们有的是父母接送,有的是自己骑自行车。午饭一般在学校吃。姑姑给过她一个饭盒,但被别人砸扁了,从此便只能回家吃饭。或许是因为从小被呵斥怕了,在学习方面,她显得特迟钝,但读起书来口齿流利,字也写得挺端正的。
她也爱漂亮,趁人不在时,会拿着镜子照照。看到别人有头饰,眼馋得很,也就免不了趁人不注意时,拿一个,结果是挨一顿打,然后头发便被剪得与男孩子一样。
她是亲戚抱养的孩子。生母在生下她后,一看又是女孩便立即送走。先被送到向塘,一年后又被送回,寄养在另一位亲戚家。不久,又被送到离家不远处的一个村庄。几年后,得知我亲戚想要一个女孩,才来到这里。来的时候已六岁,第一次看见我便感到很亲切,总是围在我身边。我问她家的情况,她说,她有一个姐姐,还有一个弟弟。她母亲不喜欢她,常常打她,身上至今还有很多的伤疤。她被打怕了,不敢回家,母亲也不来找她,有次竟然在别人的屋檐下过了一夜。
过年时,她也随着哥哥去现在的外婆家拜年,她的亲生母亲与现在的外婆同村。她母亲看见,也觉得亏待了她,便会给她几元钱的压岁钱,但她从来不敢接。长辈给的压岁钱,她会很听话的一律交给姑姑,不敢私藏。
一个花骨朵般的小女孩,一个鲜活可爱的孩子,就这样在几家大人的转手与对待下,变得沉默寡言,不爱与人交往,在别人眼中好像痴呆一样。她总是说:“我最喜欢放羊。”确实,也只有在放羊的时候,她才觉得自由,天是那样的蓝,草是那样的绿,花是那样的美,羊是那样的温驯可爱。于是,她便会大声地唱歌,轻声地与羊絮语。只有这时,才显出一个童年孩子特有的天真活泼,好动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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