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文化的县城,是贫血的县城;一个没有历史的县城,是一个失去记忆的县城。
黎川县是一个有着一千七百多年历史的文化大县,历史文化最核心的价值就是“历史的见证”,它的文明物化在县城这条老街和两边三十多条小巷中。虽然它破破烂烂,不够漂亮,既不好看,也不好用,但它们都是真实的、独一无二的,有着无可替代的存在价值。
目前县城老街残存的优秀历史建筑,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骑楼。从南门口到磨市街全长1.6公里的骑楼,现在还是县城老街一道独具魅力的风景。记得八岁时(1943年)笔者曾亲眼目睹县城老街扩大街面道路的盛况。抗日期间,黎川有幸未遭日寇侵占,当时上海、武汉、南昌许多商贾涌入黎川,战争给黎川这个偏僻山城小县带来了畸形的繁荣。根据黎川潮湿多雨、炎热高温的气候特征,当时县政府用铁的手段,硬性规定,临街两旁商铺住宅,一律要改建为两三层的砖木混合结构的“骑楼”。它的建筑特点是首层突出部分作人行道,与商铺相连,楼上用作民居,算得上商宅结合,亦市亦居。而整体建筑的模式颇有古代越族先民的“干栏”建筑的遗韵。但究真实,骑楼到底是“洋楼”,是黎川受外来建筑文化的浸染影响的结果,也是传统建筑与南欧地中海城市建筑模式相结合的典范。无论是商铺还是住宅,中西合璧的风情处处可见。
厅堂、祠堂、牌坊、学堂、古民居。这些建筑或依河而建,或临街而立,或深居巷中,或轻巧简洁,或重门叠户,或灵秀典雅,处处闪耀县城老街一千多年来积淀的人文光彩。这些历史建筑主要是明清和民国时期的建筑,总体格局反映了当时江南地区建筑特点,住宅以半封式院落为单位,沿着纵轴线布置,但方向不限于正南正北。其中大型厅堂在中央纵轴线上依次建门厅、轿厅、大厅及主要住房,再在左右纵轴线上布置客厅、书房、次要住房和厨房等。一般住宅在纵轴线上按门楼、客厅、中厅、正房、后房次序排列,横轴线上左右厢房对称。
名人故居。县城老街自古以来就是名人聚居之地,只是由于年代久远,原来县志和有关档案没有具体记载,故须深入民间,走访挖掘,再现昔日古朴、纯真、风雅神韵。例如高山景行大厅,传说是明代黎川大学者邓元锡的故居,这是一座三进深二层大厅堂,砖木结构,坐北朝南,建筑风格富有浓郁的江南民居特色,雕刻装饰尤为突出,整座宅院充盈着书香门第的氛围。宋代哲学家、文学家李觏曾长期在县城风月亭读书讲学。朱熹也曾在黎川县城老街暂住。近代文学家张恨水少年曾在黎川县城老街就读。苏区时许多无产阶级革命家,周恩来、朱德、彭德怀、邵式平等都在县城老街工作或暂住。保存和发扬他们居住过的地方,将湮没在尘封中的历史挖掘出来,将会使这些历史老建筑更加光彩照人。
宗教建筑,群星散落。笔者祖居县城八角楼阮家巷,出家门不远就是“念佛林”;再往前走就是“卫理公会”;横过马路,又是“耶稣堂”。真是举头有庙,低首有教。县城城隍庙更是热闹,每年五月初九游城隍,老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商会巷口的荘王殿不仅是宣扬忠义的场所,也是百姓祈福的圣地。此外关帝庙、土地庙、娘娘庙等无不彰显黎川的民风民俗。
县城老街小巷是黎川人民智慧的结晶,是赣文化和各种优秀文化在这里碰撞的积淀。保护好这一文明成果是我们的责任。因此,我们对县城老街必须做到全面保护,整新如旧。
必须摸清家底,对县城老街厅堂、祠堂、古宅、楼、台、桥、亭、革命遗址进行一次调查摸底,分类排队,列出清单,确定保护对象,不仅要听取专家、学者意见,更要听取群众意见,问情于民、问计于民、问需于民,落实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监督权。
必须坚持保护历史建筑的原真性。原真性就是要保护它所遗存的全部历史信息,明清建筑和现代仿明清时期的建筑是完全不同的。仿造只能迎合商业的“形似”,但文化内涵却被遗漏了,所以应该原样原修,用原材料、原工艺、原式原样,以求达到原汁原味,还其历史本来面目。
必须坚持保护老街的整体性,对县城老街的保护不仅是保护那些历史古建筑的躯壳,还要保护其周围的环境,这样才能体现出历史的风貌。在老街小巷就应该包括居民的生活活动和与其相关的所有环境对象。不能让改造好的历史古建筑变成白天热热闹闹,晚上冷冷清清的旅游点,原住居民的生活情景也是历史古建筑的文化元素。
同时,为了营造浓郁的文化氛围,提高文化品位,在街、巷适当地段和历史古建筑内,悬挂古代和当代文人墨客歌咏黎川山川名胜,风物人情的诗词歌赋,以及书法墨宝,让游人和他们心灵交流。
保护县城老街最主要的是留下城市的历史传统和建筑精华,因为城市的建筑,是最具体和最能承载物质与非物质文化的载体,保护和永续利用我们的文化遗产,就是维护县城的特色历史文化。
涂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