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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社科院宗教研究所所长王亚荣日前表示,和陕西法门寺宝塔下有地宫一样,西安大雁塔下可能也藏有千年地宫。由此推测玄奘自印度取经归来后,所带回的珍宝有可能藏于大雁塔下的地宫内。(5月12日新华网)
我非常明白这位负责人的言外之意是什么,那就是:尽快挖掘大雁塔下的地宫。
我理解,对于大部分考古工作者来说,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看到一些古老的东西是毕生的荣幸;但我也知道,对于那些负责任并且没有任何私人目的的考古工作者来说,保护不了自己应该保护的文物无异于最大的犯罪。所以我想劝告某些人,想想我们的技术,如果我们没有能力保护好挖掘出来的文物,那就不要去打扰大雁塔这片佛门的净土。因为我们不能让大雁塔变成第二个定陵。
可能是巧合吧,今年正好是定陵挖掘“成功”50周年。50年前的定陵应该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
1958年绝对是中国考古界值得永远纪念的日子,所以前面的“成功”被我加上了引号。这一年,郭沫若、沈雁冰、吴晗、邓拓、范文澜、张苏等人联名提议的《关于发掘明长陵的请示报告》在郑振铎、夏鼐、王昆仑等的反对中最终成为现实。1958年9月6日新华通讯社向全世界播发了一条重要消息:“明十三陵中的定陵已被打开”。但是这次完全脱离了当时科技手段的挖掘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呢?是惨剧。万历和两位皇妃的遗体被挖掘出来后,迅速的变质,竟然只剩了一堆骨架;大量珍贵文物也没能完整保存,以一种我们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消失”了:很多珍贵文物尤其是丝织品在地宫打开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就化成了灰烬灰飞烟灭了。
今天我们的技术和理念比50年前进步了多少呢?技术肯定有进步,但我们能完好的保护大雁塔地宫里可能存在的文物吗?虽然南海的沉船已经出水,可是我们却不得不等到多年以后再去欣赏它在陆地的风采,这算多大的进步呢?更可怕的是,当年负责任的大师们早已作古,今天的后来者比大师们强多少呢?如果出现了更加急功近利的学者,这岂不是一场灾难?挖掘大雁塔地宫肯定会是一件大事,说不定也会直播,可假设大雁塔下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地宫,那我们又该如何呢?
我没有赶上丝绸在空中灰飞烟灭的年代,这是一种幸运;我不想活在一个大雁塔在玄奘大师像前哭泣的时代,因为这是一种不幸。所以我想恳求那些学者们:别让大雁塔变成第二个定陵。姜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