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之夜,万籁俱寂,人们早已入睡,而王安石却未下榻,正坐在临近窗口的书桌前握笔沉思。
王安石为何如此用心?原来白天他同侍从坐船到杨州南面的瓜洲游览,王安石抚摸着被微风拂动的银须,有禁想起历尽当年十载寒窗,终于功名成就,成为国家之栋梁,大宋之宰相。感叹之余,诗兴大发,侍从送来文四宝,他拿过朱笔,疾书: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到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写毕,捋须点首,递给侍从。
“绝句,绝句也!”
“相爷文能治国,武能安帮,名符其实,敬佩!敬佩!”侍从们连忙称赞。
王安石此时也踌躇满志!得意之情,流入于言表,一声吩咐:“靠岸回府。”
夜阑人静,王安石不能入睡,他望着白天之作喃喃自语:“老夫闲聊之笔多为孤芳自赏,登上大雅之堂,若择妙作,当首推此也。”
说完,又情不自禁地吟诵,当诵到“春风又到江南岸”时,觉得不太贴切,细嚼一遍后,猛拍书案道:“老夫错矣,时值乌语花香,桃红李白,春已过半,用‘到’字岂非晚哉,违时反令,大错特错。先暂搁于此,待老夫仔细斟酌,改它一字”。主意已定,王安石即命侍从备墨取纸,高烧红烛,细细推敲起来。
只见沉思中的王字石,嘴唇不停地嗡动“到”字不妥,“过”字如何?“春风又过江南岸。”也不妥,百花尚不为早?还是另易它字为妙。“入”字怎样?“春风又入江南岸,虽胜前两者,但有点落入俗套?写诗重在创新,岂能落俗?“入”字不妥,当弃之。何字为妙?
王安石苦想之际,忽觉“满”字可取,写完“满”字搁下笔后,又细嚼起来:“还是不妥,春是万物勃发,大地媚景是也,”“满”字那有一缕生机,半毫倩色?当易之。王安石连换几字,尚无着落,于是起身离案,轻摇碎步,暗暗思忖。
王安石望着东去的江水,默默沉思。募地,似乎想起什么,怔了一会儿,猛一回身,快步走到案边,提笔,在宣纸上娴熟利落地写了一个遒劲的“绿”字,这才满意地说道:“绿”字是最佳之择,万物生机,“绿”字可括之。
接着王安石重开宣纸,在纸的抬头写着“泊船瓜洲”四个大字,随即飞笔走墨: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