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章,下文章,文章轿上晒文章;(四才子)
前黃昏,后黃昏,黃昏渡前遇黃昏。(四才子)
——汤显祖四门生出对拦抚州新任知府后再自对
汤显祖有四个得意门生,即陈际泰,罗万藻,张世纯、艾南英。人称“临川四才子”。有一年,新任知府听说有“临川四才子”,很不以为然,便命人传他们三天内到府衙答对。三天不见人影,知府认为他们胆怯,心中暗笑。
次日他坐轿出城拜客,忽见文昌轿上四个汉子袒胸露腹,橫卧轿上挡住去路。言称肚子里文章多,让太阳晒一晒。知府心想,定是那四才子无疑,问道:“前三天不敢露面,今日袒胸露腹,可敢作对?”
那四人一齐高声念道:“上文章,下文章,文章轿上晒文章。”知府听了,暗暗称奇。原来抚州方言“章”、“昌”谐音,知府思索良久,怎奈难得佳句,只好打轿绕道而走。
天快黃昏时来到一个渡口,一打听那渡口恰叫黃昏渡,渡旁两个村子,名为前黃昏,后黃昏。知府猛然想起下联,回到府中正要召四才子来,哪知四才子早已派人送来了下联,他展开一看,上面写道:“前黃昏,后黃昏,黃昏渡前遇黃昏。”此对正与知府所想相同。知府怏怏不乐,便伺机报复(接下)。
香生玉茗春三月;(新知府)
光照临川笔一枝。(陈际泰)
——陈际泰应对抚州新知府
数月后,知府乔装外乡儒生,特邀四才子到一家酒馆对饮。四才子不知底细,如期赴约。酒过三巡,但见对门玉茗堂内玉茗花盛开,异香飘来,芬芳扑鼻,知府信口念道:“香生玉茗春三月;”玉茗堂是汤显袓的书室,所以汤显袓被称为“玉茗先生”。四才子中的陈际泰一听,心中笑道:这真叫做班门弄斧了。于是从容答道:“光照临川笔一枝。”汤显袓是临川人,故又称“临川先生”。他这是在夸耀自己老师的文名。知府见被对上,又指着远处的宝塔道:
宝塔七八层,中容大鹤;(新知府)
历书十二页,里记春秋。(罗万藻)
——罗万藻应对抚州新知府
这上联乍看平淡无奇,实是利用抚州方言“容”与“庸”,“鹤”与“学”的谐音,暗藏了《中庸》、《大学》两本书名。这句子不好对,四才子一时被难住了。恰好他们的书童正翻一本历书。罗万藻灵机一动,续联出口:“历书十二页,里记春秋。”历书固然记载四时节令,而《礼记》、《春秋》又暗藏其中,果然对得妥贴。知府至此,只得搬出最后一招(见下)。
文昌桥上,秀才赤身露体,斯文丢尽;(新知府)
黃昏渡前,府尊搜肠刮肚,脸面丢光。(四才子)
——四才子应对抚州新知府
四才子一听,恍然大悟,方知自称外乡儒生的就是知府大人,于是,他们反唇相讥道:“黃昏渡前,府尊搜肠刮肚,脸面丢光。”知府弄巧成拙,自讨没趣,惶惶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