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60多年前,蒋经国在临川品尝银鱼炒藕丝的一则真实的故事,讲叙人是临川区饮食服务公司的一位名叫娄金祥的高级厨师。事件经历人是他的师祖——临川一代名厨江云辉。
那是在1938年的5月,28岁的蒋经国走马上任为江西保安司令部督练处处长。训练新兵之地须僻静,从人推崇临川温泉。精力充沛、春风得意的蒋经国和侍从坐着美国造的小汽车来到临川。中午,蒋经国提议回县城吃饭,再到温泉去看看。回到临川城里,蒋经国找了家字号显眼的“怡心楼”饭馆,落座后对店老板说:“老俵,我们吃完饭还有急事,能快点吗?”这位店老板就是江云辉。这天一大早,江云辉因为接到了县衙里的指示,有贵客要来,要他精心准备一桌好菜。因为没看见县衙里的人,他便指着旁边的酒家说:“要想快呀,您还是到别的饭馆去。我们这里已经有人定了一桌贵宾酒席,可能没闲来侍候您。”
紫红的大圆桌上,佳肴美酒齐全,正冒着扑鼻的香气。蒋经国此时肚子咕咕叫,真不想再到别的饭馆去,他对侍从挤挤眼,指着桌上的菜对江云辉说:“老俵,先从这桌上借两个菜给我们行吗?您等会儿给他们再炒。”“不行啊,不行啊,”江云辉只好轻声解释,“那是给蒋经国处长特意准备的。”
蒋经国晓得这是地方官为巴结自己而设的,哪知阴差阳错,他没进衙门,直接上饭馆来了。
“蒋处长嘛,我认识。”蒋经国说,“借他两个菜吃不要紧,再说我们挑两个价钱便宜、做法简单点的,等会儿炒两个同样的菜还他不就行了嘛,又不白吃他的。”
“做得,做得。”江云辉听他们说认识蒋经国,见他们气度不凡,不像一般的人物,又是坐小汽车来的,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鸡鱼肉蛋山珍海味对蒋经国来说司空见惯,提不起胃口,他挑了一些半荤半素的菜后,突然被一盘色泽银灰,又似米糊的菜吸引住了,他好奇地问:“老俵,这是什么菜?”
“这就是我们临川名菜银鱼炒藕丝。”江云辉很自豪地答道。
蒋经国平常只见过藕块藕片,还没见过这等细如发丝、制作精细的藕丝,便夹起一尝,藕质粘滑,味美可口,果然不同凡响,顿时胃口大开,连声赞叹:“好菜,好菜!”
过了一段时间,新兵督练工作全面铺开。空闲时,蒋经国心血来潮,又想吃藕丝,便命侍从召江云辉到温泉特意为他炒藕丝。
江云辉得令后,真是又喜又愁,喜得是能亲自为蒋经国做菜,自己脸不仅风光,店里名声会更响亮,利润也会更大;愁的是做这盘菜不仅原料讲究,刀工复杂,且配料种类繁多,仅鸡汤、鸽子汤汁一时难办,看家本事又不可外传。江云辉思量片刻,计上心来,他将店里存有的鸽子汤鸡汤合二为一,用一条新毛巾浸在汤里,浸足后将毛巾装在茶缸里,带上配料,坐上蒋经国派来的专车到温泉新兵督练处。
身着便服、头带鸭舌帽的蒋经国热情地接见了江云辉。江云辉一看,这不正是那天中午在自家店里借菜吃的那位吗?江云辉吓得浑身发抖,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蒋经国和气地说:“老俵,俗话说不知者不罪,快快请起,今天还得麻烦老俵呢。”江云辉见蒋经国很随和,而且很热情,连忙说:“谢蒋处长不罪之恩。”之后就随侍从下了厨房。
江云辉将菜刀磨得飞快,精选了几段藕,聚精会神地切了起来,随着菜刀急速上下,那雪白如玉的藕段先变成张张白纸,又变成头发丝那么嫩的一堆。江云辉捻起一根藕丝往墙上一扔,只见那藕丝稳稳当当地粘在墙上,肉眼是不易看清的。江云辉把灶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铁锅烧得红红的,用大勺勺油化开,将藕丝倒入反复爆炒后,拧出毛巾里的汤汁,配上银鱼、生姜、胡椒、大蒜、葱白、香醋等调料,一会儿,一盘香喷喷、细如丝、色泽银灰、令人吞咽唾沫的炒藕丝端了上来,蒋经国细细品尝赞不绝口,连称“好菜,好菜”。从此,具有悠久历史的临川炒藕丝的名声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