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中国的“才子之乡”，古今中外，人才遍布，誉满全球。人们交口赞叹：“才子之乡才子多，临川才子遍天下。”的确名不虚传。可不少人也议论着：“才子之乡人才辈出的奥秘在那里呢?是临川县域的风水好呢?还是有别的诀窍？”这是广大教育界人士至感兴趣普遍关注亟希揭示的一个谜底。笔者原籍临川，接触情况较多，特就这一问题，进行调查和研究，提出此文，谈谈个人的看法。

一 “才子之乡”才子多

    据县志载：临川从宋到清，科举连捷，曾出过两位宰相；在历代王朝175次考试中，金榜题名的临川进士就有726人。人数之多，使著名诗人王勃也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中国十一世纪的改革家王安石、十四岁挺入朝廷的“神童”进士晏殊、世界文化名人戏剧家汤显祖、十三世纪撰写妇产科杰作《妇人大全良方》的医学巨匠陈自明等，都是出自临川的古代才子。

    当代呢?更是星座高悬碧空，光彩洒满人间。大名鼎鼎当代中国物理学界“四大名旦”中的一“旦”是临川才子饶毓泰；《中国文学史》的五位主编中，临川才子就占了两位，他们是游国恩和肖涤非；曾经轰动世界乐坛的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演奏家盛中国，也是这块土地上升起的一颗明星；还有利世璋、李井泉、付大庆、付烈、舒同（注：还有饶漱石）等革命前辈和先烈都是这块土地上站起来的政治首脑人物。

    据1977年恢复高考以来的统计数字表明，全县考取大中专院校的学生达1．3652万人，其中67人成为全国重点大学少年班的学生。特别是前两年，该年高考全省被录取为少年班大学生的共10名，而临川一县则占二分之一，录取达五名之多，名列全省各县之冠。所以这个县的县委书记在86年9月当之无愧地被召入京城代表全县人民受领了全国基础教育工作先进县的荣誉。

    如今，临川人在才学的竞道上又谱写了新的篇章。例如临川二中学生龚云贵，1988年考入华中理工大学少年班后，其以优异成绩提前两年大学毕业，被保送到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攻读硕士学位；之后，又提前一年完成学业，考取中科院的博士生。被人们称为“博士之家”的白金春、刘木莲一家，五个儿女就有三个是博士生，两个大学生。老大白勇、老二白自强、老三白杰，分别是日本广岛大学、九洲大学的博士生。其中，白勇现已担任某国架设海底管理的主要技术负责人，他撰写的20多篇优秀论文散见世界各地，在国际造船界有一定知名度。据有关方面公布：该县遍布国内外的博士生已达147人。难怪94年11月10日的《江西日报》以引人注目发人深思的标题“才子之乡名不虚传，临川博士生逾百人”刊登了名震全省的喜人报导。

二 才子者勤子也苦子也

    何谓“才子”？拟《现代汉语词典》中注释：指特别具有才华的人，它和“天才”一词含义相近——一卓绝的创造力、想象力；突出的聪明智慧，有这种才能的人。再从“天资”二字含义看，指的是“资质”的意思，“人才”二字的含义指的是德才兼备的人，有某种特长的人。从上述四个名词的含义可以看出，不管是“才子”、“人才”二词也好，还是含有“天”字冠头的“天才”、“天资”二词也好，都不含‘天赋’的内容。其中所指的才华、智慧、特长、道德等资质所成，都不是自然赋予、生来就有；而是经历过一个较长的成才过程，其间有主观努力起主导能动作用的方面，但也有不可小视的客观复杂的影响因素；如社会、政治、学校、家庭等？

 

    我国明代的杰出医药学家李时珍，为了编辑《本草纲目》毫不可惜地抛弃了当太医的安逸、舒适生活，宁愿风餐露宿，四处奔波，长期上山采药，深入民间调查，并翻阅了历史医药有关著作八百多种，纠正了古代药书中药名、品种、产地等方面的错误；收集了大量民间方剂，可以说《本草纲目》这部巨著，记录着李时珍一生所受的辛苦。

    英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狄更斯，十二岁在伦敦一家地下室里的皮鞋油作坊当学徒，过着孤苦的、饥饿的生活。二十五岁时，写了长篇小说《匹克威克外传》，从此一举成名；但他并不因此满足，仍经常废寝忘食地工作，甚至到了入迷的程度。小说中的人物和他形影不离，使他无法摆脱，不能休息。狄更斯说：“我变的不能休息，我十分相信，假如我吝惜自己，我就要生锈、分裂和死亡了。”

    再看我国众多的名人名言“聪明由于努力，天才出自勤奋。”名震全球的数学家华罗庚更讲的具体精明“聪明在于学习，天才在于积累。”著名京剧家梅兰芳也曾道出成才之道的奥秘所在，他说：“我是个拙笨的学艺者，没有充分的天才，全凭苦学。”又如科学家郭沫若的名言也点出了勤学苦练是发挥天资的真谛。郭老说：“有几分勤学苦练，天资就能发挥几分，天资的充分发挥和个人的勤学苦练是成正比例的。”由此可见，古今中外，大多有成就的名人学者，无一不经过各种逆境，无一不是从困苦境遇中搏击过来的，他们成功的秘诀，吃苦就是一条。那些怕艰苦，图安逸，既不勤，又不俭的人，是绝对不能成才创业的。这也就回答了上述带概念化的问题：“何为才子？”‘才子’者，‘勤子’也、‘苦子’也。”答案明确中肯诚不诬也。

三 才子辈出的“奥秘”

    在美利坚合众国、在大不列颠岛、在莫斯科、在日本国等地，当然尤其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本土上，到处都有他们政治领袖、科学明星、文学巨匠、音乐名流、学坛新秀、体坛旋风……他们以非凡的才华、卓越的成就，在证实一个古人的结论：临川才子遍天下。

    怎么临川区出了那么多才华出众的名人巨匠呢？没有去过临川的人可能还不知道，以为被誉为“才子之乡”，大概是一块不同一般的“宝地”吧！其实县域自然条件和非自然条件都受到种种因素的局限，交通不够方便，人多耕地少，产业结构欠优，生活水准不高。人们奇怪了!却为何古往今来，人才辈出呢？人才学家产生了很大兴趣，遗传学家做了研究课题，风水先生也感到是个谜，有民谣曰：“人到临川转个身，傻子也会灵三分。”真是玄乎其玄，令人莫测。难怪不少望子成龙的外地人士，纷纷送子女来临川求学，近年来出现了一个送子女来临川的“留学热”；仅1985年一年间，先后从北京、上海、武汉、兰州来的“留学生”就达102人之多，这些学生的家长，有高级干部、有教授学者、有各界名流。

    作为一个才子的“乡友”之我，每当我接触到“临川才子”、“才子之乡”这样一个崇高名称时，就会思考着如下两个问题：一个是“临川县被誉为‘才子之乡’，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是才子呢？”显然不是，历史上和现实中也只有这样的提法：“才子之乡才子多”或“才子之乡人才辈出”；而没有“才子之乡号才子”的记载，这说明一个人的才智积累，不靠天和地，全靠人自己。第二个问题：“临川出才子的奥秘究竟在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迷信性的“好风水”？客观事实的回答是：“没有的！”要说有么，那就是这样的风水：求知学风好，学生若读、苦拼争上游；育人教风好，教师一心扑在教学上；管理作风好，领导上下齐心抓教育。这也就是上级领导和兄弟省市来县总结得出的基本经验：临川的才子都是‘四苦’的结果。结论是：“临川才子苦中来！”概而言之，有下列四大奥秘：

    奥秘之一，家长苦赡。在这里我只举河西乡曾家村的占香兰为例，就可代表许许多多受苦而不诉苦的母亲，她中年丧偶、家境贫苦、劳力单薄，三个未成年的孩子深知家境困难，体谅妈妈愁苦，吵着要去卖劳力维持生活。可占香兰在极度的痛苦中，有种叫人吃惊的镇定和清醒，她将孩子一把搂在怀里，滚烫的泪滴洒落在孩子们的头上道：“你们哪儿也不要去，都去上学，去读书。”上学?读书?妈妈怕是急疯了在说胡话吧，债还不清、饭吃不上，还能上学读书?妈妈是清醒的、母亲是明智的，生活的确如泰山般压在头上，空前的艰难困苦，快把母亲逼出生活的门槛外了，但一切都可以忍受。“你们必须去上学、去读书，我就是拼死拼活也要使你们成才！”没有别的选择，她把孩子们送进学校之后，面目全非了，是女人?是男人?难以辨认；她蓬头垢面、赤足裸臂、破衣烂衫，有人叫她“疯婆子”，有人叫她“叫化子”。有人劝她：“别打肿脸充胖子，想法子给孩子们混碗饭吃就不错了，还读什么书呢？”糊涂！说由人家去说吧！笑由人家去笑吧！她心里亮堂灵魂坚实，精神昂奋地投入到种地、养猪、喂鸡、拾柴……极度紧张和劳碌之中。她几年没有吃过一个蛋，甚至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她只一心在创造、积累、节省和付出。硬是以她劳苦的双手，苦战几年，在才子之乡扶起三棵希望之树，托起三颗理想之星。大儿子中专毕业、二儿子大学毕业、小儿子正在攻读高中，是一个学业优异的佼佼者，在这个例证面前，谁不公认“家长苦赡”是育人成才的重要一条。

    奥秘之二，学生苦读。说到“苦”谁都不表欢迎，可“吃苦”也有其两重性，俗话说的好，“吃得苦中苦，方成出色人”。有几多大官巨商的子女们往往因不愿读书而成不了才；可农民子女，经过艰苦的磨炼，却成才众多。这里我举云山乡肖坊村十五岁的孩子戈国龙为例，就是一个明证。戈国龙是株苦瓜苗，父亲病故，兄妹病残，姐姐已出嫁，靠母亲操持一切。其家境惨淡，经济拮据，吃不饱饭。古往今来，大量事实论证一个真谛：磨难中的孩子，有一种惊人的早熟力和顽强的抗争力，他们敢于而且善于在压力下寻找自己的出路。戈国龙幼小的心灵中，埋藏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我要发奋读书。但读书需要许多条件，戈国龙面对现实提要求：“我读书什么条件都不要，只要吃饱饭就能得一百分。”入学后的戈国龙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毕竟由于家境太苦，只给了他有限的伙食费，每餐只能买半份菜饭。繁重的学习任务，强烈的生理消耗，使他体力不支，竟然饿昏倒在床上，手里还拿着英语课本。这件事震动了全校师生和他的亲属，有的老师寄给他五元钱，他的出了嫁的姐姐走八十里路送来五毛钱，面值低微的货币化作了昂贵无比的精神财富。他十分振奋地拿起了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大字：苦读。1985年，戈国龙被全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南京大学的举考教授视为“神童，”他以单科108分的复试成绩名题金榜。

    奥秘之三，老师苦教。语云：“名师出高徒”；又云：“严师出高徒”，说的都有道理。愚见还应该加上一个“苦师出高徒”。从临川出才子这个现实经验来看，“老师苦教”也是成才之道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我常常这样想：“母亲生我肉和血，可我的智力的成长，知识的积累，主要得之于教师的严教苦育，没有教师的苦教，我是不可能成为一个有用的知识分子”。我以我老师为父，感恩在怀，愧无以报，引为终身的憾事。

    我是一个智力平凡的读书人，但从小就得到老师的启迪和督促，要我苦读成才，老师说：“业精于勤而荒于嬉”；又说：“勤可补拙，俭以养廉”，作为我毕生学习做人的座右铭。在整个的青少年学习阶段，我付出的比智力较高的同班同学的劳动和心血多的多，直到中老年执教时，我仍然是严谨备课，不顾辛劳，在学生中得到赞扬。有人问我系胡传铃主任，“你系李老师在极左年代受到打击耽误了不短的时间；返回讲台后，为啥上的那么快，反应那么好？”胡主任答：“概括起来有八个字：他功底深厚，加上勤奋。”试问功底来自何方？来自于小学、中学、大学，来自于毕生的勤学苦练，归根到底，来自于老师的苦教苦育。离开老师的严教苦育，我能有什么功底啊！ 再看戈国龙的成长过程，也印证了这一道理。当戈国龙因一饿昏倒，他的任课教师陈炳光闻讯赶到宿舍，心头涌起一阵难言的痛苦和酸楚，心在颤抖。还有戈国龙初中任过课而今调往他校的王振刚老师，二人每月从自己微薄的工资收入中各抽出五元钱寄给戈国龙，这就是戈国龙每月的基本费用。要是没有陈、王等老师的鞠育和培养，戈国龙那能成为1985年被誉为“神童”的少年才星。

    奥秘之四，领导苦抓。实践证明，一个地区的教育办的好坏，一个学校的成才多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导是不是上下齐心、苦抓严管。我们以临川有关调查资料中就又看出，领导苦抓，是办好教育，人才辈出的一大关键。资料中记载着这样一件动人的事迹：八十年代的一个冬天，一个年过半百、禀性清高、自求清白，某甘受清苦的老教师匆匆到学校上总复习课。他站在黑板前大半天没下来，忽然脚发抖、眼发黑，一头载倒在讲台上；学生将他叫醒，他只要了一碗水喝，又上课了。一条饿蚕，还在不停地倾吐……这件事被反映到县委去了，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十分震惊，马上责成有关方面妥善解决。他们充分认识到，要加强两个文明建设，就必须提高人民群众的文化素质，教育重要啊！人才难得啊!县委书记刚刚上任，提出的口号是：“当一任书记，就要绿化一个山头；掌一任职权，必须推出一批人才。”他说：假如“才子之乡”在我的任期之内，出不了才子，就请全县人民撵我下台，从严制裁。现任十个常委中，就有七个常委的手伸到教育界了。几年来，他们先后察看过全县百分之七十的学校．走访了一千多名教师，接待和处理了九百二十多名教师的来访、来信，为他们解决了一个个实际问题。为了发“才”，他们舍得花“财”，从全县财政支出中拨出百分之三十七的财力作教育经费。请不要低估了这个比例的实际意义，需要胆识、需要水平、需要魄力啊!由此可见，“才子”不是从天而降，更不是依靠什么“风水”，而是来自“四苦中”！我想，物华天宝的江西省教育，如能县县推广临川“四苦”的成才经验，并发扬而光大之，就一定能使全省的教育事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成为人杰地灵的“才子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