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心的人们不难发现,最近的菜市场内,不少家庭主妇放弃习惯用的塑料袋提着篮子买菜。看到这一现象,临川区温泉镇六岭村五丰村小组几名老篾匠的脸上露出开心微笑。
说到篾制用品的兴衰,老篾匠们感慨成千。
上世纪80年代,该村是远近有名的篾匠村,全村90%的家庭有篾匠,很多家庭祖孙三代都做篾,全村近4成的成年男子是篾匠,会做篾的男人有六七十人。
篾匠,就是用竹子的薄片编制日常用品和工艺品的手艺人。篾匠在中国是一门古老的职业,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会用到很多篾制用品尤其是农村家庭,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落实,几乎家家户户都需要篾制品,加之篾匠的劳动量不大,全凭手艺活,因此当时篾匠很吃香。这些篾匠们农忙时回家耕种栽割,闲时就出门做篾,不少人用一把篾刀养活了一家人。被人尊称为全村“一把刀”的刘根柱,父母双亡,3个弟弟年幼,全凭手中的一把篾刀,供养着弟弟读书及其成家立业,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比起没有人做手艺的家庭还是要舒坦些。
时过境迁,仅20年后的今天,当记者再次来到这个村采访时惊悉:全村的篾匠都改行了。有改行做泥工的,有跑运输的,就是到外地做小工也不做篾。谈及个中原因,老篾匠们说:
其一,廉价的替代品挤走了篾制品市场。就拿农村家庭使用频率较高的撮箕来说,一个篾制的至少要20元,而塑料的只要几元钱,即使是铁制撮箕也就是十几元;农村盛谷用的篾制箩,一担最少要60元,而改用蛇皮袋,成本几乎为零;在篾垫里晒谷,不仅成本大,而且不是很方便,把稻谷往水泥地里一倒,还真省事;就连床上所用的篾席,虽然夏天能给你带来一丝清凉,但也因为价格贵、容易破损、破损了很难找到会修补的师傅,为此也被几元钱一张的草席所替代……有了这些原因,我们在市场上很难找到篾制品也就不足为怪了。
其二,篾匠日工资低,篾制品利润小,技术要求又高。篾匠的工资原来就比木工、泥工低,就连现在篾匠的日工资仍达不到40元,而当地一个小工的日工资都超过了40元,一个粗工的日工资都在70元左右。内行人都知道,篾制品是微利产品。一张篾席的市场价在200元左右,做一张篾席最少要6天时间,加上30元的材料成本及卖工,别说利润,日工资达到30元就不错了。不仅如此,篾制品的技术要求较高:仅一把篾刀,通过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把一根根完整的竹子弄成各种各样的篾,再将篾编成形状各异的用具。剖出来的篾片,要粗细均匀,青白分明;砍的扁担,要上肩轻松,刚韧恰当;编的筛子,要精巧漂亮,方圆周正;织的席子,要光滑细腻,凉爽舒坦。你说这些容易吗?“蛮木工做凳子”,篾匠可都是细致活,要经过多年磨练才能达到精熟的程度。
基于以上原因,年轻人不愿进入篾匠队伍,一些老篾匠也纷纷退出,寻求其他致富门路。
近年来,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篾制品又逐渐有了市场,尤其是篾制工艺品更受消费者的青睐。
国务院办公厅日前下发通知明确要求,今后各地禁止生产、销售、使用超薄塑料购物袋,并将实行塑料购物袋有偿使用。从今年6月1日起,所有超市、商场、集贸市场等商品零售场所一律不得免费提供塑料购物袋。
听到这一消息,该村一些老篾匠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重新拿出珍藏多年的篾刀,砍竹破篾,编织菜篮,年过花甲的刘力柱就是其中的一个。他说,舍不得将一生才学会的手艺就这样荒废掉,我现在老了,做做篾,编编篮,练练手,还能贴补家用,何乐而不为!
斯思 本报记者 刘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