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群人，为迷失心智、苦无出路的病人默默奉献；有这么一群人，迎难而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拯救几乎出窍的灵魂，无怨无悔。护士节前夕，记者来到市第三医院，走近这群“异度空间”的守护天使，亲身感受她们如何以常人难以想像的爱心、耐心、细心、责任心照顾一群特殊的病人——精神疾病患者。
照顾病人就像哄孩子
一道道紧锁的大门把里面的世界渲染得愈加神秘。市第三医院护士周连芬一边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大门，一边解释道：“从精神疾病患者入院的第一天到出院的那一天，他的安全和日常生活都成了医院护士挂心的事。由于这些病人有时会出现一些逃跑、跳楼等过激行为，装上铁门就安全多了。”
伴着身后清脆的锁门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娱乐厅，三四十个人或坐或站，有些在看电视，有些则在发呆，还有的呢喃自语、目光呆滞。两名女患者上下打量着记者，空气里流动着无形的沉闷和压抑。“我们有事，你们去玩。”周连芬连忙挡在了记者的前面。走出一级病人的病房时，她笑着问：“怕不怕？”周连芬说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很害怕。
二十余年的工作磨砺，使周连芬早已淡去了当初的恐惧。“１９８４年，我刚２０岁，从抚州卫校毕业后就直接分配到市第三医院男病区做护理工作。知道自己以后要在这里上班时，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特别是跟精神疾病患者接触后，我更是接受不了。第一次进病房，那些病人马上围过来，看到他们异样的神情，我害怕他们会冲上来打我，扭头便跑了出去。”后来，周连芬硬着头皮跟他们接触了两个月，觉得他们确实很可怜，也知道他们的行为并不是有意的。这些年下来，周连芬感触最深的是：对待精神疾病患者要像照顾孩子一样，爱着、看着、哄着。
周连芬说，护士们经常会和一些病情基本稳定的病人沟通谈心，开导他们，很多患者都把护士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和亲人。
被打，常常猝不及防
“我们这里的护士不仅要给患者打针，还要充当生活护理员，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便溺在床上，都是护士亲手收拾干净的。每值一次班，护士们有几十项工作要做，常常累得腰酸背痛。”护士长饶富金告诉记者，工作辛苦点没什么，但我们面临的是一群特殊的人，时常会有危险发生。这里的护士都被患者打过，被打的次数已经记不清了。患者骂两句、踹一脚、捶几下，我们都已经习惯了，患者也很可怜，打骂我们不是他的本意。
有一年冬天，席护士苦口婆心地劝一位病人服药，病人就是不肯吃，还狠狠咬了席护士的手一口，一截断指掉落在地，鲜血不停地从席护士的手上冒了出来。周连芬有一次上中班时，一位病人站在铁门口影响了其他病人休息，她便上前劝他回房睡觉，谁知他一个拳头朝周连芬打来，周连芬跌倒在地，眼冒金星，鼻血也流了出来。
精心的照顾换来的却是打骂，这让很多刚来医院的护士觉得十分委屈，常常躲在房间里哭，可冷静下来后，坚强的护士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精心照顾病人。“精神疾病患者不同于其他的病人，我们身上肩负着更大的责任，病人的人身安全、生活护理和治疗，我们都得全权负责。”饶富金告诉记者，一些有妄想症的病人经常会趁她们不备时自杀。不久前，她在上晚班时发现一名病人在厕所里呆了几分钟还没出来，便跑过去看，发现病人准备上吊自杀，她赶紧冲上去把病人抱了下来。
该院党委书记胡奕军告诉记者，对待患者的打骂，医院要求护士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准对患者说伤害性的话，护士遇到委屈的时候只能通过自我调节来缓释压力。据悉，该院现有精神疾病患者１８０余人，而负责护理病人的护士却只有３８人，相当于每名护士要管理５位病人，而按照国家发改委《医疗机构基本标准》，二级精神病医院平均每床至少要有０．３名护士，这意味着一名护士要做两名护士的事情，遇到患者病情发作时就更难护理了。该院办公室主任徐淑娴说：“很多人不愿意来我们医院工作，这也是医院人手少的原因。我们护士受委屈的时候，也会羡慕其他医院的护士，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却难以得到病人的理解，更不用提感谢了。”
希望治愈的病人能回归社会
为精神病人做了这么多事情，没有丰厚的待遇，得不到病人一句感谢的话语，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护士在这里全心全意照顾病人呢？
在采访中，市卫生局副局长、市第三医院院长曾小芬告诉记者：“目前，该院在职人员有９７人，其中护士３８人，是我市唯一的一所二级专科精神病医院。在我们医护人员眼中，精神疾病患者更多的不是可怕而是可怜，因为患者丧失思维能力，生活上难以自理，常常会遭到一些人的歧视。三分治疗、七分护理，患者的康复不仅需要医护人员的努力，还需要家属、社会的配合和支持，很多通过治疗病情得到基本控制的病人，出院后却很难回归社会。但是就算病人家属放弃了，我们也不能放弃！我们希望社会不要对他们有所歧视……”
曾小芬还告诉记者，他们目前要做的就是要推进社区精神疾病防治工作，建立完善的社区精神疾病防治康复网络。希望全社会都能关注这项工作、参与这项工作，为精神疾病患者创造一个有助于康复的社会环境。
本报记者 余志华 杜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