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龅牙刚的演员梦

发布时间:2020-09-21 08:12 来源: 抚州日报
  

龅牙刚是有大名的。姓梁名正刚,只是自小长了两颗又粗又长的龅牙,村里人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时间久了,反而忘了他的真名。

两颗夸张的龅牙和竹鼠的门牙有一比。合上嘴,还有一小截挂在下嘴唇外。平心而论,若不是这两颗龅牙,他的五官还算是中规中矩的。可有了这副丑容,龅牙刚三十出头还未讨到媳妇。其实在他20岁左右就有媒婆上门提亲,可他那两颗龅牙像两个坚强的卫士,把他的爱情挡在了门外,多少姑娘见面之后都退避三舍。几年下来,媒婆都懒得上门了。也是因为这两颗龅牙,他在村子里受了不少冷眼。龅牙刚父母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摇头叹息,久而久之,龅牙刚就习惯了这种日子,孤独生活着。当然,村子里的什么好事都跟他沾不上边。

不知听谁说过“风水轮流转”这句话,没想到龅牙刚也有上风上水的时候。时间缓缓流淌至1979年秋天,永丰街逢集,那天龅牙刚在集市上无所事事地瞎转悠,忽然被一个人拉住,还客气地邀请他坐下,一番交谈之后得知,这人是城里一个电影厂的领导,身边的人叫他李导演,他们这段时间正在乡下寻找一个特殊演员,没想到龅牙刚正好被他们选中了。那个叫李导演的人对助手说:看,多好的牙齿。并让助手给了他50块钱,说是定金。又详细登记了他的住址,还照了相片,说带回去让厂里其他领导们看看,预备一周后也就是逢下一个集来接他进剧组。这惊天消息在当年的乡村集市上,无疑是爆炸性新闻,很快就传遍了附近的乡村:龅牙刚要当演员了,龅牙刚成名人了……

俗话说运气来了挡不住!龅牙刚收到了巨额定金,这事是真实的。电影厂出手真是阔绰啊,龅牙刚要是当上了演员,就算吃上皇粮了,飞黄腾达是迟早的事……一时各种论调遍地流传。这不,就连平常都不拿正眼瞧他的本家叔叔、生产队队长也主动来找他搭讪,还说要给他讨一门媳妇……在别人眼里,他那两颗醒目的龅牙似乎也不那么难看了。

夜深人静,龅牙刚激动了一天的心总算慢慢平复下来,他拿起镜子细细打量自己,除了牙不好,也算是个模样周正的人。不行,要去当演员了,怎么能有龅牙?那两颗龅牙越瞅越难看,仿佛在讥笑他。龅牙刚把心一横,有了主意。这两天龅牙刚跑了几趟县里,让大家倍加关注,毕竟在偏远的乡村出现了这样的大人物,大家都是乐于关注和言传的。后来听他爹妈说,龅牙刚留了四十块钱给家里,偷偷到省城置办行头去了。

一周后的集市,人更多了。李导演一行人还真没食言,早早来到了集市,一直在等着龅牙刚到来。太阳一点一点升高,正当李导演准备派助手去寻他的时候,龅牙刚闪亮登场:从上到下换了一套崭新的灰咔叽布衣裤,解放鞋也是崭新的,头发也剪得比较精神,别说还真有点派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李导演把他看了又看,瞄了又瞄,就像不认识这个人。一见这状态,龅牙刚急了,对李导演说:我是龅牙刚啊!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露出牙齿对李导演说:我嫌那两颗龅牙太难看,专门到县医院把它弄掉了。果然,牙床上还有两个大窟窿。李导演淡淡地说:知道是你,可是你没有了那两颗龅牙,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要招的是特型演员,特型演员你懂吗?说完就带着他的助手走了,看得出来李导演有些失望,还有一点点生气。

李导演走后,赶集的乡民一下围了过来,把龅牙刚当猴儿看,对他指指点点品头论足,说什么话的都有。可龅牙刚一句也没听进去,他一直没反应过来,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了当一名不太丑的演员,在医院里吃尽了苦头才拔掉了那两颗难看的龅牙,到底是对还是错?

聂 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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