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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老何

发布时间:2020-02-24 07:43 来源: 抚州日报
  

这是一个异样安静的春节。

游婉和儿子小轩宅在家里,好几天未出门,闷得慌。

这天上午,窗外阳光灿烂,洪亮小区大院里的杜英树上不时传来鹧鸪的鸣叫声。游婉实在憋不住,再不出门透透气,人都要生锈发霉了。小轩更是得了好动症,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看电视,一会儿趴在阳台上望着天空发呆。于是,游婉带上口罩,牵着小轩下楼散步,晒太阳。

偌大的洪亮小区里,静悄悄的,没见几个人影。林荫道上停泊着数百辆小汽车,就像困在厩棚的马群。不时有几只斑鸠飞到地上,追逐,嬉戏。

太静了。静得可怕。游婉一边漫步,一边查看手机上的信息。全国的新冠肺炎确诊患者又增加了不少,情况还未好转。游婉叹息着。

忽然,小轩嚷道:“妈,您看何爷爷在捡什么东西?”

游婉放眼望去,只见老何正弯腰捡着什么,塞进垃圾袋里。再看,离老何不远处停着一辆垃圾车。

老何六十多岁了,是洪亮小区里的清洁工。他无儿无女无老伴,孤身一人,就住在小区19幢的一个柴间内。去年冬天,老何看到小区里有两只流浪狗,冷得瑟瑟发抖,竟蜷伏在一株红山茶树下,用脚爪子刨出深深的土坑。老何不忍心,便用枯树枝和硬纸板搭建了一个小木棚,收养了它们。老何的爱心,小区里尽人皆知。

老何在捡什么呢?肯定是垃圾吧。每年春节期间,清洁工的工作量倍增,尤其是今年大伙都宅在家里,生活垃圾更多。真难为老何了。

游婉定睛细瞧,只见老何走了几步,咳嗽了几声,又弯下腰来,捡起一件淡蓝色的小东西,塞进垃圾袋里,原来是别人丢弃的一次性口罩。

游婉心想,幸亏老何及时捡走,假如被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捡起来再使用,说不定就会感染病毒呢。老何真是有心人啊!

游婉继续走近老何,老何又走了几步,咳嗽了几声,弯腰捡起了一个白色口罩,塞进垃圾袋里。

老何抬头时,猛然看见游婉母子,笑着说:“你们别下楼来,回屋里老实待着。听说别的小区里有几个从武汉回来的人,都进了医院。”

游婉点头致谢,边走边说:“何师傅,您怎么啦?请多保重!”

老何咳嗽着说:“没什么,这都是多年前落下的老毛病。记着,你们千万别出门,大家平安就好!”

游婉回到楼上,摘下口罩,用剪刀剪烂,再撕碎,丢进垃圾篓里。她下定决心,尽量不出门去。

游婉洗好手,临窗而望,看见老何还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和绿化带里捡丢弃的口罩。老何走不多远,便弯下腰来,一次次把头贴近地面,仿佛在寻找春天的萌芽。春天已经破土而出了,再熬些日子,一切阴霾定会烟消云散。

游婉趴在窗口,久久凝望着,直到老何骑着垃圾车,前往垃圾中转站,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人去院静,阳光是多么奢侈。望着楼下四季常青的杜英树、凌冬不凋的山茶花,游婉的眼睛湿润了。

李晓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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