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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山先生训诫辞原本试探

发布时间:2019-08-28 08:12 来源: 抚州日报
  

中纪委把金溪县陆氏家族的家规家训列入全国十大家规家训广为推广,是因为陆氏家族“义居”四百年不分家,合灶而食,一门翕然,十世仁让,和邦睦族,堪为典范!陆氏家规家训若环环相扣的网,而梭山先生“训诫辞”是其重要一环,广为人津津乐道,并效仿制作自己家族训诫歌。例“郑氏义门”的训诫歌,汤显祖的《粒粒歌》等。

据《宋史》及《宋元学案》中记载:“先生以训诫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先祠毕,击鼓诵其辞,使列听之”。

现各种书籍,杂志有关梭山先生训诫辞均来自于宋朝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与《西江陆氏七修宗谱》里所载的内容不一样。笔者认为《鹤林玉露》的训诫辞是经过文学加工创作的,而《西江陆氏七修宗谱》所载是梭山先生原本。一叙拙见以抛砖引玉。

分录二者所载训诫辞如下:

《鹤林玉露》

听听听,听听听,

劳我以生天理定,

若还惰懒必饥寒,

莫到饥寒方怨命,

虚空自有神明听。


听听听,听听听,

衣食生身天赋定,

酒肉贪多折人寿,

经营太甚违天命,

定定定,定定定。

 

听听听,听听听,

好将孝悌酬身命,

更将勤俭答天心,

莫把妄思损真性,

定定定,定定定,

早猛省!

 

凡闻声,须有省,

照自心,察前境,

若方驰骛速回光,

悟得昨非由一顷,

昔人五观一时领。

《西江陆氏七修宗谱》

听,听,听,

衣食生身天赋定,

酒肉贪多折人寿,

经营太甚违天命,

定,定,定。

 

定,定,定,

劳我以生天理定,

若还惰懒必饥寒,

莫到饥寒方怨命,

听,听,听。

探究梭山先生训诫辞,不妨回到梭山先生人生本身,语言本身,语境本身,历史本身,不然的话,它的妙处全闷在里头,根本出不来。

梭山先生家族采取的是“以儒治家”。《宋元学案》记载其父亲陆贺:“酌先儒冠昏丧祭之礼行之家,家道之整,著闻州里”。梭山先生即陆九韶,“心学”鼻祖陆象山先生的四哥,与陆九龄,陆九渊并称“江西三陆子”。全祖望谨案:“三陆子之学,梭山启之,复斋昌之,象山成之。梭山是一朴实头地人,其言皆切近,有补于日用”。又载:“诏举遗逸,诸司以先生应,不赴,临终,自撰丧礼,戒不得铭墓”。可以看出梭山先生是个淡泊名利的人。梭山先生是个隐士,视功名利禄如浮云,一生易简。从其写的《居家正本》《居家制用》以及《家规十八条》可以看出梭山先生行文非常简洁,尤其是《家规十八条》,每条只以四个字高度概括,只求切近实用,不搞花架子。

陆氏虽然是“诗礼簪缨”之家,但当时的环境,家族没读书,不识字的人还是占大多数。另外,梭山先生写训诫辞,不仅仅是为了陆氏家族用,也希望影响周边乃至更广范围的人,以振民风。那时识字普及率是非常非常低的,所以梭山先生一定会考虑训诫辞要简单易懂易记。梭山先生的老乡,几百年后的汤显祖,曾创办崇儒书院,里面祭祀先贤晏殊,曾巩,王安石,陆九韶(梭山先生),陆九龄,陆九渊,吴澄,吴与弼等。汤显祖深受“三陆子”影响,从其仿效梭山先生所写家训《粒粒歌》也可以看出来:”米粒粒,我所入,不爱惜之真可泣,书篇篇,我所笺,不爱惜之真可怜!”,简单易懂易记。《鹤林玉露》版全文136个字,难读难懂难记。《西江陆氏七修宗谱》版54个字,琅琅上口,易懂易记。

《鹤林玉露》训诫辞用金溪方言来读很拗口,主要拗口在《西江陆氏七修宗谱》版上所没有的部分。《西江陆氏七修宗谱》全篇押韵,而《鹤林玉露》下半部分“心”“性”“省”“境”“光”“顷”“领”用金溪方言读都不在一个音上,普通话也大都不在一个音上,非常牵强。从结构上看,《鹤林玉露》版的训诫辞也不如《西江陆氏七修宗谱》版的训诫辞整齐。

自唐韩愈辟佛以来,宋朝周濂溪,二程,朱熹皆致力于弘扬儒学,与佛教抗争,梭山先生作为儒家也不例外。《宋元学案》补以梭山日记中写梭山语:“毋以妄施僧道”。《西江陆氏七修宗谱》记载梭山先生语:“毋以妄施僧道,盖僧道本是蠹民,况今之僧道,无不丰足,施之适足以济其嗜欲,长其过恶,而费农夫血汗勤劳所得之物,未必不增我冥罪,果何福之有哉?不但非福,且有冥罪,侫佛者可以悟矣。更有减奉养衣食,资给亲故之费,以施僧道,其冥罪不可甚耶”。

《鹤林玉露》版训诫辞相较《西江陆氏七修宗谱》版训诫辞多出来的内容,基本上是佛家用语。如“真性”,佛教谓人本具的不妄不变的心体。《楞严经》卷一“此是前尘虚妄相思,惑汝真性”。唐朝惠能法师《六祖坛经·般若品》载“一切般若知,皆从自性而生,不从外,莫错用意,名为真性自用”。《景德传灯录·婆舍斯多》载:“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如“自心”,佛教指“心,意,识”三大范畴。《六祖坛经》中“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自心烦恼无尽誓愿断”,“但于自心常起正念,烦恼尘劳,常不能染,即是见性”,“故知万法皆在自心”,“若识自心见性,皆成佛道”等等。如“前境”也是迦叶佛说的:“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又如“回光”佛语幡然醒悟,如“一念回光,炯然返照,一念回光,化苦海,以作莲池,一念回光,便同本得”;“一念回光,烦恼皆成菩提”等等。再如“五观”,佛教语指僧人进食时须起的五念:一思食物来之不易;二思自己德行有无亏缺;三思防止贪食美味;四思饭食只作为疗饥的药;五思为修道业而受此食。诸如此等,与梭山先生本人思想是完全不符的。

笔者基于以上之因素,认为《鹤林玉露》的训诫辞是经过文学加工创作的,《西江陆氏七修宗谱》所载训诫辞才是梭山先生原本之作。

陆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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