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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 (散文二章)

发布时间:2019-08-12 07:58 来源: 抚州日报
  

蜜月

我和娟的蜜月很平静,但对我一生的影响却很深远。

那时的我是一个乡村小学的民办教师,充其量就是一个孩子王。而娟则是一个朴素的农家女子,我们的结合纯属偶然,也算互相仰慕对方的人品。娟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勤劳姑娘。而我的正直善良,且带一点小小的才气,也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

结婚的前几天,娟便来与我商议,蜜月不去旅行,只在我老家的小山村帮我父母砍足柴火,将几亩水田田埂上的杂草除尽,再有闲时,在屋前的山上开一片荒山,栽一片果树。我欣然同意。

时令已是隆冬,平时因我课多总无法帮年迈的父母出一把力,更何况我们都是农家的孩子。于是,新婚的第二天,娟和我便扛锄下地干活。父母不忍我们劳累,随在身后频频劝说我们休息。而娟只微微笑着说不累的,又低着头锄着田埂上的杂草。娟是干农活的好手,从一条田埂到另一条田埂,不断地挥动着锄头。在旁边田埂上锄草的我汗淋淋中抬眼望娟,此刻的娟已解开红棉袄纽扣,黑亮而长的辫子在风中一抖一抖地,阳光照在她身上,红棉袄像一面灿灿的红镜子。

娟劳动的身影真的好看,像一种舞蹈,一种世上最美最美的舞蹈。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便双双扛着锄头,踏着笑声归去。夕阳里的娟,浑身充满了勃勃的生机。我便看着娟笑,娟问我笑什么呢?我俏皮地俯近她耳边:“你真的像一朵春天里漂亮的桃花。”

红云腾地蹿上娟圆圆的脸庞。她笑着看我:“你像?”

“我像什么?”我笑着盯住娟问。

“像一条大河。”娟边说边随意地将长辫甩到脑后,笑意更浓地看我。

看得我不好意思,心中暗自嘀咕:我真的是一条大河么?

那些日子的冬夜非常寒冷,我们的心却像点着火把,每夜相拥着立在村前的小溪旁,望星或数星,寂静的乡村之夜,鸡鸣犬吠声与小溪的流水相互伴奏着。我们反反复复地数星。数着数着,娟便问我,哪一颗星是我?哪一颗星是你?

我轻轻地附在娟耳边:“我们是同一颗星,我们还将造出许许多多的小星星呢。”

月色下的娟瞬间便红了脸,她羞羞地靠在我怀里,默默地继续数星。

夜深了,我们带着小溪哗哗的歌声,踏着淡淡的月色归去……

在蜜月就要结束的日子,我也要回学校上课的前几天里,我和娟共同在村后的山坡上栽上百棵青杉。娟说,这百棵青杉象征着百年好合。青青的杉木也象征着我们的婚姻永远青青。

记得九十年代的那段岁月,我和娟的蜜月在我的故乡传为佳话。

虽然,此后在岁月的风霜压迫之下,我和娟的婚姻起了波折,也历经磨难,但我和娟那段平静而美好的蜜月时光,给我一生烙下的印记,是一块永远的青碑啊!

演戏

我说的演戏,是真实的演戏,并非诗歌意境里形象化的比喻。

10月1号晚上,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我还在一首诗歌写作的韵味中没有回过神来。

“爸,你和妈来看我演出吧。”女儿在电话里急切地说。

我有点愣,演出?南昌?有点远,要知道我家所住的县城离南昌将近二百公里。虽说自己有车也不方便,再说近来生意上的事比较繁忙。

女儿刚进入江西省赣剧团不久,我确实还不知赣剧是什么。

我正发愣的时候,女儿又从电话中急急地给我发话了:“爸,你们来吧,一定要来,明天晚上,我们剧团会在抚州汤显祖大剧院演出。”

哦,这样便近多了。我稍沉默下,马上答应:“好吧,不过要看忙不忙。”

时钟好像突然顿了顿,电话里的女儿没了声。

一会儿,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赶紧叫女儿的小名:“妮妮,怎么了?”

女儿电话里的声音更急了:“爸,再忙你也放一放吧,这么多年你们都几乎没看过我演戏,来吧。”

电话中女儿的语气有点像江边点水的燕子。我知道女儿是迫切地希望我们去看她演出,我马上答应了:“好吧。”

女儿在电话里的语音马上换成了喜鹊:“好,那明晚见。”

“明晚见。”我答应的时候心中真的很愧,由于生意上的忙碌,晚上有点时间又爱爬格子的缘故,女儿从抚州文艺学校到读大学的上海戏剧学院,再到参加许多全国性的大大小小歌唱比赛,都是她自己独立闯荡的。

10月2号的晚上,路上堵车,当我和妻子匆匆赶到汤显祖大剧院时,演出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我们找到座位后,舞台上的汤翁挥毫写“临川四梦”的场景立即感染了我。也许是艺术相通相融的缘故,演汤翁的男演员每一句有板有眼的赣剧唱腔,惟妙惟肖的动作,使我很快就入了戏,沉浸在“临川四梦”的剧情里。尤其是杜丽娘扮演者的唱腔,将我带入了如醉如痴的梦里神游。女儿出场的时候,戏很快达到一场梦的高潮,观众的掌声像大河的流水般哗哗地响着。我不断地陶醉在浓郁且忧伤的汤翁剧情里。

女儿出场的次数较多,主要是丫环、伴娘、伴舞之类,但一颦一笑,一静一动,我知道那都需要深厚的功底。旁边的妻子看着却轻轻地哽咽,她是第一次看女儿演出,女儿艺术中专毕业的演出她没去,上海戏剧学院毕业的汇报演出由于遥远的路途她更是没去。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她立即止住了哭声。我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从女儿十一岁踏入艺术人生后,一路走来,既有父母一言难述的辛酸,更有她苦难的奋斗。有一件事我们记忆中最为深刻,那是送女儿去艺校读书的第一天,刚满十一岁的女儿在我们从学校赶回家的路上,一直低着头,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紧紧地跟着我们,一直送到车站门口,久久不肯离去。就那样默默地看着我们上车,也不挥手,那时刻,我和妻子眼中都满含了涟涟泪水。我知道,我们离开后,从小就懂事乖巧的女儿一定在街头无人的角落放声大哭了。当时真的很想将女儿带回身边,不读什么艺术学校。

之后的很多年,我们家便多了许多这样的别离,多了许多我和妻子夜半的哗哗泪水。但欣慰的是女儿很坚强,每次我打电话询问她班主任的时候,老师都说你女儿是最懂事的孩子,从不怕苦不怕痛;说练功的时候,很多学生都哭了,而你女儿没有。想着这些女儿成长路上难以忘怀的往事,我再也没法平静地看戏,再也没法平静地入戏。我默默地独自出来,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看满天的繁星,真像极了女儿的艺术人生,闪烁地在银河中行走着。可又有谁知,一颗光芒闪耀的星星背后,有多少昆虫一样酸痛、牛蹄一样沉重的步履。

我们的家,我们的人生,何尝不是一部戏。戏里戏外,每个人都是一只冬去春来飞来飞往的燕子。故乡,有我们温馨的巢。而远方,有我们热烈的向往,辛酸的漂泊。

海 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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