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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 抢

发布时间:2019-08-05 08:09 来源: 抚州日报
  

在乐安公溪镇荷陂村驻村帮扶已有一个星期,看到烈日下机器在稻田里不停的轰鸣,不由得想起儿时割稻插秧双抢的场景。那种艰辛刻骨难忘,现在的孩子无法想像和理解。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双抢季节,我吹着空调过着惬意的生活,突然想起曾经历的双抢岁月,特作此篇,略表怀念。

我的家乡在东乡区詹圩镇,过去水稻一般种两季,七月早稻成熟收割后得立即插上二季稻,还务必在立秋前将秧苗插下。才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抢收抢种,所以叫双抢。双抢时要举家上阵,从七八岁开始,家乡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就留下了我儿时瘦小的身影。天刚蒙蒙亮,在大人由轻到重的呼唤声中,我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很不情愿地从蚊帐中钻出来,伴随着大人的唠叨声,喝下几碗粥,赤着脚跟在父母背后,一天的劳动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早上清凉,是拔秧的好时候。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一大把整齐的扎秧草放在密密匝匝的秧苗上,人们弯着腰把秧苗一小把一小把地从秧田里拔起来,凑成一束,放在水田里洗去秧苗根部的泥巴,再从前面抽出几根扎秧草,简单拧成细绳,熟练地打了个活结,随手就扎好一束秧苗丢在身后。日上三竿时,我们腰酸背疼,饥肠辘辘地从秧田里走上来,吸附在腿肚上的几条蚂蟥已滚圆滚圆了。我们一边骂着,一边习以为常地将它们拽下来。

家里有十亩左右的水田,母亲总是胸有成竹地根据每块田里稻子的成熟度,决定先收割哪块田。割稻时,手持一把锃亮的镰刀,顺着水稻倒伏的方向将其一一割断,然后再一把把理好,两把一堆。原先整片金黄的稻穗不见了,一块块稻田在镰刀的嚓嚓声中露出了一截截整齐的稻桩。有人力气大,手快,这是割稻好手。也常见到在田野里急匆匆捂着手满脸痛苦的小伙伴,手快比不过镰刀快,割稻时若有分神,锋利的镰刀就有可能“亲吻”你的手,鲜血直流。从最初的斛桶到脚踩的打谷机,好长时间我都是专职抱稻把,光着背,只穿条短裤衩,弯着腰把一捆捆稻谷从田里抱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来来回回,将稻把递给大人。

临近中午,骄阳似火。打稻机“嗡嗡”的响声飘荡在旷野远方,知了也在声嘶力竭地鸣叫着,两种声音在原野上空交织,奏出了农人生活的艰辛。这时,留守家里做饭晒谷的外婆用大水壶送来了茶水或早晨吃剩的稀饭,算是“打中尖”。满身泥巴的我们顾不上喝水,扑通一下就跳进了池塘,一口气潜到水底,才感受到一丝清凉。短暂休息后,大人又开始吆喝起来: 再下田,加把劲,打完这块田,就可以回家吃午饭了,下午还要移打禾机到另外一块田呢。

双抢体力消耗大,母亲便隔三差五地让我们吃到肉。没有电风扇,满头大汗的我们狼吞虎咽地大块吃着肉,喝着丝瓜蛋汤,辛苦与疲惫早就抛之脑后了。碰到卖冰棒的来了,为了鼓励我们好好干活,母亲也会拿点零钱出来给我们解馋。小心翼翼地剥开冰棒纸,不忘将粘在纸上的碎冰舔到口里,冰棒表面留有一层薄薄的白霜,一股甜丝丝的雾气夹杂着丝丝凉意钻入鼻孔中,迫不及待狠狠咬上一大口,含在嘴里让它缓缓化掉,再一点一点咽下肚去,顿觉通体舒畅极了。

插秧也是苦力活,草帽下的汗水顺着额头流到眼里,一阵刺辣,却无法分出手来擦一把。大人将手里的秧苗掐分成一小撮,快速地插进滚烫的泥巴里,弯着腰有序地往后倒退着,一棵棵秧苗将白茫茫的水田装扮得郁郁葱葱。插秧要有技术,插的不好不能成活,回头还要补插,所以大人一般都不让我们干,孩子们只能抬抬秧苗,或往大人身后传递秧苗。

夕阳西下时,人们经历一天的劳作,体力消耗已所剩无几,可深知明天农活任务更加艰巨,不得不在蚊子牛虻的叮咬下,继续奋力抢收抢种着。

双抢,已化成融入血液与骨头里的记忆,镌刻盘踞在我的心灵深处。双抢的艰辛苦涩,让我在茫茫人生路途中学会了隐忍、无畏、坚强!

游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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