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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 子

发布时间:2019-07-29 08:23 来源: 抚州日报
  

刘大妈走了,走得很风光,很体面。

刘大妈是在老伴去世十八年后再走的,终年七十六岁。

刘大妈生育了三儿两女,老大在农村做手艺,但媳妇有正式工作,是刘大妈的老伴为她找的工作,家里条件不错。老二是税务局干部,条件很好。老三是刘大妈老伴走后自己成家立业的,刘大妈走时刚好还清欠债。两个女儿都嫁在农村,大女儿家里穷,但大方。小女儿家里殷实,但小气,对父母不太过问。

刘大妈的老伴老刘生前当过村支书,但他相当清廉。那时村支书权力很大,手中每年都有工作指标,他却把指标都让给了村民。大媳妇是拿工资的,但她从不供养公婆,有时还找刘大妈的岔,一月一大吵、一星期一小吵。刘大妈是大的不供娘,小的要娘供。

二儿子大学毕业,分在县城税务局当干部。儿媳也有工作,长得很漂亮,就是人很小气。刘大妈夫妇开始很看重二儿子,含辛茹苦把他培养成大学生,拿出所有积蓄为他娶媳妇,结果儿媳宁愿家里的墨鱼、香菇、苹果等东西烂掉,也不愿拿出来给老人吃。小儿子读大学那年,家里没钱为小儿子交学费,老刘只好去二儿子家借钱。一个月没沾过荤的老刘以为二儿子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哪知餐桌上只摆放着萝卜青菜。老刘开始以为他们工作忙,没时间买菜,谁知偷偷打开冰箱,却看见里面摆放着满满的鱼肉。想着自己为了二儿子读书娶亲长年劳累,今天儿子儿媳却这样对待自己,老刘老泪纵横,离开二儿子家,去大女儿家借钱。

为了省一块钱,老刘冒着炎热的太阳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才到了大女儿家。

“爹,天这么热,你怎么来了?还没吃中饭吧?”看见父亲满身大汗,大女儿心痛地问,赶紧倒水给父亲喝。

“吃了,在二宝家吃的。”想起在二儿子家吃饭和打开冰箱看到的那幕,老刘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往外流。

“爹,你怎么啦?”看见父亲流泪,大女儿关切地询问着。

“没事,就是眼睛里弄到了沙子。”老刘越想止住泪水,泪水越是往外猛涌。最后,老刘在女儿面前失声痛哭,这是六十多年来老人第一次痛哭,也是痛彻心扉的大哭。

从大女儿那里借到钱后,老刘立即回家。按以前惯例,他至少要在女儿家住一晚,但这次他没住,而是马上回家。一个月后,老刘被查出直肠癌晚期,手术后不到一年就含泪离开了刘大妈和儿女们。老伴临走时,只有小儿子在一旁恸哭不止。

小儿子是一名中学教师,自己挣钱贷款买房成家,儿子媳妇都很孝顺,只要刘大妈来,总是把好吃的给她吃。虽说条件没有老大老二好,但刘大妈最喜欢去他家。

刘大妈走时,丧事办得风光体面,方圆五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为了表示孝心,大媳妇二媳妇把老三媳妇叫到一起商量:“现在手头宽裕,咱妈生前没得好日子过,走后要办得风风光光,免得别人耻笑。”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感到愧疚,老大媳妇发话了。

“我赞同大嫂的意见。”老二媳妇面无表情地呼应着。

老三媳妇没马上表态,一是因为家里刚还完房贷,没有多少积蓄,二是认为生前不孝,死后风光,纯粹是做给别人看。

“如果没什么意见,我们就大宴宾客三天,用最高档的烟酒招待亲朋好友。”没等老三媳妇出声,老大媳妇就发话了。

那几天,前来祭拜的亲朋好友人山人海,好烟好酒被招待得非常周到。临走时,宾客们都竖起大拇指对刘家的儿子儿媳们说:“孝子!孝子!”

老大老二和他们的媳妇脸上都笑得很灿烂。

冯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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