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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石磨

发布时间:2018-11-26 08:23 来源: 抚州日报
  

两块大小一致的上百斤圆柱形大石重合,它们中间有一个小孔,用一根轴承串在一起。下面那块不动的是定子;上面那块可以沿着轴承转动的是转子。从外形上看,它们被石匠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的转子顶端往下面凹进去,并且有一个圆柱形的孔洞,用来放豆子的。匠人还在一侧凿出一个孔洞,用来安装推手,起到杠杆的作用,从而节省力气。有的人为了进一步节省力气,在推手上再凿一个孔洞,再安装一个长长的杠杆,那就更轻松了。定子固定在一个木框架上,四周用四块开口朝上的木板固定着,防止磨出来的豆浆溢出去。

石磨是农家人的好帮手,什么磨豆腐、磨米粉都用得上。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吃肉是不现实的。至于自家的鸡蛋,大部分人舍不得吃,要拿去卖钱。不需要钱又有营养价值的就是豆腐了。农村家家户户种豆子,除了卖钱,就是自己吃。农村人总感觉自家生产的东西不值钱,不就是赔上时间嘛。

做事情是有步骤的,做豆腐也是如此。首先得准备黄豆、石膏、容器、专用豆腐制作工具、重物等,并且提前把黄豆洗净,然后用冷水泡好;其次是发现黄豆明显膨胀后,将泡好的黄豆拿去用石磨磨成浆,磨好后用容器装好;接下来是烧水洗豆浆、加热豆浆、放石膏、压重物、榨干水分等步骤。

制作豆腐的过程是繁琐的。农村的人大多比较忙,所以做豆腐得在下雨天。对我来说,最喜欢的还是磨豆子的时候。家里磨豆子都是母亲的工作。母亲力气小,磨豆子的时候,需要右手推着转子不停地转动,左手拿着调羹,不时地从左边盆里挖一调羹泡好的豆子放到磨孔里,随着转子和定子的不断旋转、磨合,豆浆开始簌簌而落。

其实最喜欢磨豆子的还是在恋爱的年轻男女。那时候的青年男女都比较羞涩,磨豆子就是处于恋爱中男女谈情说爱的好机会。你看,他们手搭手,肩并肩,顺着同一个方向,用着同样的节奏不断地转呀转。这样一来,摩肩接踵,牵手是难免了。还有一点,如此近距离,闻着彼此发出的体香,顺便再说点悄悄话。如果男人说的过头了,女人就啐一口,或者腾出手来锤男人一拳。在这一啐一锤中,感情就这样升温了。

农村人做好豆腐后,都会给左邻右舍送上豆腐脑、豆腐渣等食物,或者大家齐聚主人家中吃豆腐脑,别提多热乎了。那时候的人们,就是那样的淳朴,有好东西会一起分享,你帮我一把,我帮你一把,把贫穷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时至今日,青壮年大量外出务工,再加上生活水平的提升,农村留守的基本是老人和孩子,人们想吃豆腐已经很简单了,大家不再愿意花时间做,而是去镇上买。镇上专门卖豆腐的老板采用的是机器做豆腐。回家的时候,我也会买一点,只是总感觉那口味不如石磨豆腐来得纯粹。有的人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偶尔可以看到有人做豆腐,只是再也看不见那时候全村人齐聚一人家里吃豆腐脑的情景了。石磨会消失吗?我想,会的。现在开始消失的不单单是豆腐,还有那种情怀。也许百年后的人们再看到乡村残存的石磨,都不知道是何物呢。

邹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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