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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树 (外三首)

发布时间:2018-11-05 08:11 来源:
  

我是一棵孤独的树

我的灵魂渴慕着星空

我在人与兽之上高高生长

终于到达自由的高处

我说话——无人跟我对讲

只有风从我胁下穿过

我生长得太高也太寂寞

——我没有同伴

我在等待 可我等待什么

云的席位近在我的身边

——我等待最初的闪电

或者将我毁灭

或者让我新生

但闪电迟迟未来——

我独守着星空 甚至

连星星也折断了翅膀

一颗接着一颗

坠入了黑夜的深渊

而遥远的黎明

却被绊倒在地平线上

一蹶不振

我不知道 我努力支撑着的

是黑暗的夜空

抑或自身的孤独

一棵春天的树

我曾注意过一棵春天的树

它发达的根须

深入土地 深入黑暗

像深藏内心的欲望

一天天潜滋暗长

它绿色的叶子

像燃烧的火焰

吞噬着雨水 吞噬着阳光

也吞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梦想

暴雨将临 狂风骤起

一只绿色的大鸟

伸展着身躯 振动着翅膀

一次次欲拔地而起

腾空高翔

却又一次次被拉回地上

它想逃离 为了躲避的是什么

它想高飞 无法摆脱的又是什么

转眼暮色苍茫

我忽而忆起了自己的青春时光

一棵冬天的树

当一棵冬天的树

删除了欲望的花

删除了贪婪的果 甚至

连最后一片虚荣的叶

也剔除殆尽 你将看到

一身钢筋铁骨

一个赤裸的灵魂 那时

谁还能让它低头?

谁还能让它折腰?

即使不怀好意的风

要罗织一个乌有的罪名

也抓不住它任何把柄

即使愤世嫉俗的雪

想重塑一个廉洁的世界

它也必定是

一个被赦免的例外

你肯定看见过这样的树

你肯定钦佩过这样的树

但我不能肯定

你也曾想把自己

雕塑成这样的树——

一棵挺立在冬天的树

我把灵魂种进树里

我把灵魂种进树里

让它从泥土汲取养分

迎取阳光 也接受风雨

伴着树木在季节里轮回

春天开花 夏天结籽

秋天蜕去用旧了的衣饰

一年一度在冬天稍事休憩

又像绿叶随同春天重返树枝

我把灵魂种进树里 于是

灵魂就像蓓蕾周转不息

 李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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