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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音无改性情在

发布时间:2018-10-08 08:44 来源: 抚州日报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唐代诗人贺知章这首题为《回乡偶书》的诗作,道出了一个千古不变的哲理,那就是无论身在何处,家乡的口音不变,对故乡的情怀不变。方言是各地的标志,其中可知地域的风俗和品性。

我的家乡,被誉为“赣东门户”的东乡,明正德七年分别由临川、金溪、余江、余干、进贤五个周边县割据而来。五百多年来,他们一同在东乡这块土地上劳作、生活,繁衍、交往,至今仍旧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之前所在地的口音、习俗、秉性,特别是口音特色鲜明、清晰可辨。这一现象以村组为单位,以小溪、山岭,甚至一座小石桥为界而泾渭分明。

追根溯源。红光、黎圩、王桥、黎圩地处丘陵山区,大部分与千年古邑金溪接壤,金溪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因而这一带自然留有遗风;马圩、占圩与才子之乡临川比邻,学风盛行,精于工商。小璜、珀玕地处偏僻,自古土地贫瘠,生活艰难,因而求变意识强,富有抗争精神,且性情豪爽、爱憎分明。明代许多小璜、珀玕农民参加东乡义军,与朝廷对抗;上世纪三十年代纷纷投身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运动并有多名烈士英勇献身便是佐证。而地处东乡西北侧的杨桥、愉怡大部分由进贤、余干划入,这一带都曾因水患饱受沧桑,因此保留了水的性情,尤其在饮食上还残存着湖上捕鱼时的传统,其特色菜肴酒糟肉、酒糟鱼便是印记。

这些从各县划拨而来的村镇彼此之间就只相隔一条小溪,一座山岗,一片稻田,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地方口音和性情。这是因为他们还长期保持着原有地人的生活习性,保持着与原住地亲友相互婚娶的习俗,保持着与原住地的集市交易和贸易往来。长期累积的人缘和原本固有的地缘,加强了彼此的联系和交往,又像一座无形的桥梁连接着彼此的心弦。在相互通婚之后,这种联系经久不衰,日久弥新。再加上小孩子耳闻目染,代代相传。这样,当地土语、地方话、本地口音便原汁原味地流传下来。

置身东乡县城,只要稍加留心,听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开口便知道是哪个乡镇的人,知道他们的性格特点和行为方式。一个县五种方言凑合在一起,这的确是一种奇特的现象,也是东乡一大特色。

五百年短暂又漫长,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一现象?我想,除地缘、人缘之外,恐怕还有流淌在血液里的灵魂,铭记在心里的先贤的期待和叮咛,这就是脚下的这方土,头顶的这片天,心中的这份情,骨子里的这份爱。爱故土,爱家园的一草一木、蓝天白云,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溪水。善待朝夕相处的邻里和村民,在心中盈满爱,让深藏心间的乡情发酵、蔓延……

乡音是流动在血脉里的记忆,乡音是弥留在故乡的足迹,乡音是一个民族永不褪色的标记。再美的语言没有乡音那样蕴含深情,再甜的称谓没有带着乡音的呼唤饱含亲昵。如今,农民洗脚进城的越来越多,能保留方言乡音的途径似乎越来越少,好在父辈居住了多年的村落还在,家族的隶属没变,乡音仍在延续,亲情仍在温热。

汪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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