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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竹延村

发布时间:2018-09-10 08:14 来源: 抚州日报
  

这是大山深处一个即将消失的村庄,目前只有一对夫妻和两只狗仍生活在村里。我庆幸,在村庄尚未完全消失之前,有机会来到这里,看一看遗世的风景,听一听坚守在村里的老夫妻的心声。

车过资溪县马头山镇昌坪、油榨窠,再蜿蜒经过月亮湾之后,我们在一个拐弯处前停了下来。放眼四周都是山,以及山上和路边茂密的树木和杂草。我们停车处是一座小桥,桥下有源自山泉的清流。文友介绍说,往右路好走的那边,是去杨源村的方向;往左路不好走的这边,就是我们要去的竹延村方向。那里地理位置偏僻,在马头山深处,唯一的一条与外界相通的小路也是曲曲折折,坎坷难行。

立秋已经过去十多天,天气依然闷热。这时,天适时下起一阵山雨,且一直持续着。我们打着遮阳伞,冒雨前行。远方的山景,在雨雾里,显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水墨画,非常有意境。在泥泞的山路上,我们不时看见路上或爬着一只小螃蟹,或停着一只小彩蝶,还能听见不知名的鸟儿、虫儿在欢叫。有人甚至欣喜地发现了一些野果,如野板栗、野猕猴桃等。

大约走了三里左右,恰在雨停的时候,我们来到了竹延村的村口。站在高处望去,见有十几栋老式的瓦屋,艰难地立在山洼里。这些老屋,大都被树木及野草包围,有的墙壁破败,有的屋瓦上长着草或藤蔓,已是长久无人居住。

顺着右边的小路下去,我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随着一阵狗叫声,从屋里先出来一位身材高大、身体健硕的赤膊男人,他正抽着一支烟,看着我们。接着出来一位白净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短袖花上衣,脚踏一双白拖鞋。这显然是一对夫妻,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我们说明来意,并与这位男人聊了起来。通过聊天才知道,这位男人其实是1951年出生的,今年虚岁已经68岁,他妻子也65岁了。我们不禁惊讶起来,他们的脸上,看起来没有多少岁月沧桑的痕迹,这可能与山里的空气、水及无污染的食物有关,再加上他们与世无争的心态,使他们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显得年轻那么多。

男人告诉我们,他姓廷,世代居住在竹延村。以前村里人多,现在只有他们俩还坚持生活在这里,村里其他的房屋都是空的,有些连门也没锁,没有什么可偷的。竹延村在大山里,离县城就有33公里。社会发展了,村里人也适应时代,到山外进城谋生后,再也不愿回来住。我们站在他家门前空地上,向村里四处看了看,真的没有看到别的人影。老廷告诉我们,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也在城里生活,他们舍不得离开老家,才一直住在这里。我们注意到他家的走廊上,堆着很多码好的柴垛,看样子是准备长期居住。老廷说话的时候,他家的两只狗一直警惕地围着我们,不停地嗅着、走着,它们在替主人防范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呢。

老廷比两只狗热情多了,他洞察世事的眼睛,肯定早看出我们不像不法之人。他不仅高兴地与我们说话,回答我们有意义或没意义的问题,还让我们在他的屋里随便进出,任意观看。

在他家厨房里,我们看到了老式的烧柴火的大锅大灶,看到一锅给两只狗熬煮的南瓜粥,我们甚至还看到了一台家庭专用的小型碾米机。我们对他家的两样东西特别感兴趣——大门上方的三幅装饰画,以及厨房后面的蓄水池。他家大门上,有三幅分别画在三个白石灰墙框内的壁画:中间的一幅画的是二龙戏珠,左右两边则各画着一列冒烟奔驰的火车。龙代表古老的传统,火车代表现代的风尚,有意思吧。厨房后的水池,是一个储藏山泉的水泥池,池子不大,大约一立方米左右,里面泉水清澈干净,沁凉宜人。我们纷纷舀水洗手洗脸,每人喝了个痛快。

好久没在如此纯净的环境里玩耍,我们很是开心。夫妻俩也一直陪着我们,还拿出自家产的蜜枣干给我们吃。资溪文友告诉我们,竹延村原有一种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九祭龙”民俗表演,源于公元十四世纪中后期,通过口传身教流传下来。过去盛行时,表演一场最长要达三小时以上,表演把式有数十种之多,可惜目前这些把式部分已失传。村里人也基本出外做面包、打工,没人留在村里。这一民俗,可能后继无人了。老廷也向我们证实了这个事实,言语中流露出无限的无奈和惋惜。

归来路上,我不时地回过头去,再看看这个名叫竹延的小山村。来时,我看到进村的路边,尚有廷老汉栽种的大葫芦瓜,我怕下次再来的时候,村庄业已消失,再也看不到人影、炊烟,更看不到那些鲜灵的瓜菜了。想到这里,心里禁不住涌起一阵凄凉。

黄春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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