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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的树与草

发布时间:2018-07-09 08:12 来源: 抚州日报
  

山村的树与草,是我熟悉的风景,那一派颜色、声音与气息,就像是我老家的那个味道。它们如同我的生命的底色,深邃厚实郁绿,总是在我记忆的帘子后面,意味深长地探出脸来。

那是些我从小就认识的树:在村后站立着的一排排的松树,像一片片的浓墨,随意泼洒;在那一片竹林里突然高举起浓绿枝桠的楮树柞树,还有遮天蔽日的樟树和红枫,它们像是古老村庄的象征,根深叶茂,高大如盖;而池塘边的桃树和柳树、菜园角落里的柚树橘树枣树柿子树、村前举着绿刺球的板栗树,它们像是装点在村庄里的锦簇,堆绿叠翠,穿花戴帽,诗句般灵动优美。

那是些我从小就熟悉的野草:马鞭草、狗尾草、车前草、野菊花草、锯齿草,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它们生长在山村的任何地方,弥漫着青草独特的味道。在路边、在河沟、在田头地角,都能看到它们优雅的身影。它们随遇而安,青绿茂盛。一株草虽然微不足道,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潇洒,而起伏浩瀚的一片草呢,那就像是一幅狂草的书法,笔意超逸,大有深意。

离离原上草,总是汪汪地绿,像深藏在山中的一幅画稿,绿色生态无污染,只有晶莹的露珠挂在绿叶尖上。那层层叠叠、干净松软的一大片草呀,像油画一般新颖辽阔。有一群黄牛黑牛散乱而有秩序地吃着草,油亮的毛色闪闪发光。此刻,旷野沉浸于肃穆微茫的安静之中,轻风吹过,那些起起伏伏的草,似皓月流天,如一匹软缎,会让人忍不住要在上面打滚,让清凉好闻的气息沁人心脾,把翻翻滚滚的身体沉入草的深处。

那时候与山村的环境最为偶合密切,一棵树、一株草伴着我的身体成长,它们垒进了我不断生长着的生命记忆。山村的树与草静止于时光之中,仿佛就是我记忆中的模样,是山村的符号,也是山村不断萌动着希望的标记。其实,它们早已是另外的树与草。

岁月在不知不觉地流去,一茬茬的树与草,在不断地新生着枝枝叶叶,像那山村里的后生崽,面目依稀可辨,一打听居然就是我曾经隔壁邻居的小儿子,像是一个模子里浇铸出来的最新版本。树与草的味道在山村弥漫,就像村里的孩子在奔跑。一茬茬的山村后生就像那一茬茬新生的树与草,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却又眉眼新鲜生动,令人感觉着那一片土地的亲切与生机勃发,又让我顿感时光无情地流去的怅然若失。

 陈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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