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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一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生道路
——王庭德和他的文学写作

发布时间:2020-11-11 08:32 来源: 抚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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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的灯盏》:王庭德著;西北大学出版社出版。

“身躯压迫摇摆的步履/背上一个盖过背影的背包……直到远方的远方”。这首诗是文学的也是写实的,收录于青年作家王庭德的诗集《心灵的灯盏》中。诗中描述的是作者真实的际遇:身体严重畸形的他每走一步都很困难,有时不得不匍匐向前。

王庭德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山窝窝中的一户残障家庭。残疾的父亲在他6岁那年去世,家境贫寒。王庭德自幼四肢畸形,双足外翻以致脚掌无法着地,双腿也严重弯曲。成年后的他身高停留在1米16——但他却从村民们眼中“手不能扶犁”的人,淬炼为自食其力的县图书馆工作人员、荣获“陕西省残疾人优秀作家”等荣誉的青年作家。王庭德走出了一条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生道路。

在自传《这个世界无需仰视》和诗集《心灵的灯盏》中,这位青年作家以平实、生动的语言讲述自己一路走来的苦辣酸甜,显露出引人注目的文学才华,更让人们看到一个人在绝境中可以迸发出怎样的力量、在精神世界可以飞至怎样的高度。

这是一个困囿于孩子般身躯里的“巨人”。“我太矮,我矮得出奇/矮得你很少察觉到我的真实存在/只是女娲用她残剩的湿泥/和余下的力气在最后捏成/这让我感动万分/我想我也必定有这分超凡精神”(《我太矮》)。“超凡精神”停留在王庭德笔下的诗行,更灌注于他的日常。初中毕业后,没有条件继续升学的他来到异地讨生活,结果流浪街头。回到家乡后,他试着用媒体通讯员的稿费养活自己。采访需要身临第一现场。如何克服行动上的不便?王庭德见报的第一篇新闻稿是他爬到新闻现场采写的。有一次采访地点在60里外,去程虽搭上了便车,但回程不仅无车可坐,还赶上了下雨。实在累得挪动不了身体,王庭德一屁股坐在泥浆里,大雨中的他哭得像个孩子。独自走过一个个这样的时刻,王庭德采写的新闻稿件陆续刊登在报纸上,他也被媒体评为优秀通讯员。

然而,因为身体所限,这条路终究难以持续。在好心人帮助下,王庭德得以免费学习电脑4个月。手臂和手指都有天然缺陷的他怎么学?只能咬紧牙关,付出超常人数倍的努力。练到最后,双手已肿得厉害,动弹一点就钻心地疼,吃饭时不得不用双臂夹着碗把饭菜往嘴里送。4个月后,靠着熟练操作办公软件的技能,王庭德第一次体会到应聘成功的喜悦。

这是一只汪洋大海中奋力向前的小船。“在茫茫狂浪中挥舞一双短桨/击水乘风,和你一样/向着那远方的景色”(《腿》)。“和你一样/向着那远方的景色”,对王庭德来说,首先是像其他孩子一样上学、求知。没有条件上学,就拖着病体站在村中心小学窗外听课,一旦被发现,就躲进旁边的木材堆后。“偷学”两年,风雨无阻。寒暑不断的坚持打动了校长和老师,少年王庭德终于坐进小学教室,拥有了一张自己的课桌。考入初中,学校虽免除学费,但是被子、衣食需要自己准备。依靠好心人资助,王庭德买了一台相机,做起山沟里的“流动摄影师”。翻山越岭,走乡串户,这对走路困难的王庭德来说意味着什么?忍下来。王庭德在《这个世界无需仰视》中写道:“面对现实,我渐渐养成了乐观、坚强、平静的性格,我更加珍惜生命,把每一天的清晨看作是一份幸福的邀请。”

这是一盏用阅读和写作点亮前程的灯。它的光照向生活中的真善美,照向诗人内心的欢笑与泪水。在诗集《心灵的灯盏》中,我们看到苦难没有遮蔽诗人对美的捕捉和向往:“村巷深深/飞燕斜斜细雨中/听不尽石板桥头的捣衣声/清晨/小石屋里婶婶升起炊烟/侄儿将行”(《晨》),“娃娃的笑声波光粼粼/悠忽扫去每一寸雪痕/每一寸墙角的冷灰/窗口飘进一片阳光的金纸信/被一只壁虎突地蹿出叼在嘴里”(《雪痕》)。

这盏灯也给他人以方向和希望。在《这个世界无需仰视》中,王庭德讲述了这样一次经历。有一天,一个四肢健全的女孩向他行乞。问清原因后,王庭德递给女孩一份记者采访自己的报纸,告诉她,要有尊严地活着。一年多后,这个女孩给王庭德写来一封信:她已经找到一份临时工作,正在准备参加自学考试。

以苦难为资粮,以文学为灯油,王庭德笔下的人生故事和诗行在照亮自己的同时,也启迪了越来越多的人,让人思考生命中到底该追求什么、珍视什么、付出什么、创造什么。正如作家贾平凹对王庭德的评价:“他的精神值得我们仰视。”

祝福王庭德未来的人生和他挚爱的文学。

徐 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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